“我们只是想安安静静做音乐,我们招谁惹谁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一声声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阿哲。”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得都对。”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我利用了你们,这一点,我承认。”
“我向你们道歉。”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件事。”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在我找你们之前,我已经被那个老人的唢呐声,折磨了整整半年。”
“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开始。”
“我试过所有和平的办法,沟通,报警,找物业。”
“没有用。”
“他女儿,就是现在告你们的王莉,只会和稀泥。”
“那个老人,甚至当着我的面说,是我身体不行,活该睡不着。”
“你们能想象那种绝望吗?”
“整个世界都告诉你,是你的错。”
“是你不该被打扰。”
“是我太敏感,是我太脆弱。”
“我承认,我的做法很极端,很不光彩。”
“我把你们当成了我的武器。”
“但那是因为,在我手里,已经没有其他武器了。”
我的声音,渐渐哽咽。
“如果可以,谁愿意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的,恶毒的人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阿哲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褪去。
变成了复杂和迷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最终,他坐了回去。
把头埋进了手里。
许久。
经纪人黄哥叹了口气。
“刘小姐。”
“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
“但是,一码归一码。”
“赔偿的事,我们不会让步。”
我点点头。
“我明白。”
“赔偿金额,你们可以提。”
“只要我能做到,我绝不推辞。”
会议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周律师开始和黄哥,商讨具体的细节。
如何统一口径,如何在法庭上互相配合。
我坐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
我赢得了他们的谅解。
却输掉了更多的东西。
会议结束。
乐队的人先走了。
阿哲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喂。”
我抬起头。
“那个老头的唢呐,确实吹得跟狗屎一样。”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
然后,笑了。
这个下午,我哪也没去。
就待在酒店房间里。
周律师把所有的案卷材料都发给了我。
我一遍遍地看。
一遍遍地背。
熟悉每一个细节,预演法官可能会问的每一个问题。
傍晚。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警察,李警官。
“刘小姐吗?”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严肃。
“是我,李警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局里吗?”
“王大爷,他醒了。”
10
李警官的声音,在电话里异常清晰。
王大爷,他醒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