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显的愤怒和指控的意图。”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果然是恨我的。
周律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其他人呢？”
“我们给他看了乐队主唱阿哲的照片。”
“反应差不多，也很激动。”
“但似乎，更多的是一种烦躁。”
“然后，我们给他看了那个蓝牙音箱的照片。”
李警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没什么反应。”
“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甚至，眼神里还有点……困惑。”
这个反应，和阿哲说的一样。
音箱本没响过。
王大爷对它，毫无印象。
“最重要的，是最后。”
李警官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医院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王大爷躺在病床上，着各种管子。
王莉坐在床边，正握着他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李警官，你说的最后，是什么？”周律师问。
李警官指着屏幕。
“我们给他看了最后一张照片。”
“是他女儿，王莉的照片。”
我的目光，也紧紧盯住了屏幕。
想看看王大-爷对女儿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会感到安慰吧。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然而。
李警官接下来说的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看到王莉照片的瞬间。”
“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类似野兽的哀嚎。”
李警官转过头，看着我和周律师。
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样东西。”
“恐惧。”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的恐惧。”
11
恐惧。
李警官说出的这个词。
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中所有混乱的线索。
我看向屏幕里的王莉。
她正温柔地替王大爷掖好被角。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孝顺。
我再看向病床上的王大爷。
他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睡着了。
又仿佛，是在用尽全力，抵抗着身边的存在。
一个父亲，为什么会如此恐惧自己的女儿？
周律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李警官。”
“这个反应，你们有记录吗？”
“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李警官回答。
“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可以作证。”
“不过……”李警官话锋一转。
“医生也说了，中风病人可能会出现情绪障碍和认知错乱。”
“对亲人产生莫名的恐惧，虽然不常见，但也有先例。”
“我们不能仅凭一个眼神，就下任何结论。”
周律师点点头。
“我明白。”
“但这个反应，至少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调查方向，不是吗？”
李警官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看着我。
“刘 雨 ，现在，需要你进去一下。”
“我们不问任何问题。”
“你只需要，从他病床前走过。”
“我们要观察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