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名声,他要清高,他要林阁老的提携。
他最怕的,就是别人知道,他这个探花郎,是靠一个商贾之女,甚至是一个在他眼里“不不净”的残花败柳养出来的。
三后。琼林宴设在城中最大的水榭。
这是新科进士和权贵名流的盛会。
我本不想去,但林月然特意送了帖子,点名要苏家商铺送一批最顶级的明前茶。
水榭里丝竹声声,周子任正被同僚簇拥着,谈笑风生。
林月然伴在他身侧,犹如一对璧人。
我走上台阶,周围的笑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这不是苏家的那个商女……”
“听说为了攀附探花郎,死缠烂打呢。”
“一股子市井味,真是辱没了这等风雅之地。”
周子任看见我,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来什么?我不是让你在府里待着吗?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让我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
他的眼里,只有恐慌和嫌恶。恐慌我破坏他的好局,嫌恶我的身份。
“送茶。”我指了指身后的伙计。
林月然款款走来,笑着挽住周子任的胳膊:“苏小姐既然来了,就顺便把事情了结了吧。”
她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脆:“诸位,周郎当年落魄,曾借住在苏家。如今周郎高中,苏小姐却拿着当年的几分恩情,四处败坏周郎的名声。”
“今,当着大家的面。周郎,你曾留在苏家的那些读书时的手稿、信物,是不是该收回来了?免得后落人把柄,说不清道不明。”
周子任立刻顺水推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长宁,当年的恩情,我已经双倍还你。你手里那些我年少时涂鸦的诗稿,还有那把折扇,今便交还于我吧。”
周围人纷纷附和,指责我贪得无厌。
“交还?”
我一把掀开地上的旧木箱。
箱子里没有诗稿,没有折扇。
只有几张泛黄的契据。
我拿起第一张,狠狠砸在周子任的脸上。
“周子任,你口口声声说当年是你苦读的傲骨感动了隐士名流,才有了机缘,获得那株百年老参吊命。”
“你看看这是什么!”
轻飘飘的纸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死当契据。
印着城东最大当铺的红泥。
当物:羊脂玉如意。死当。
期,正是周子任获得山参那一天。
周子任看清那张纸,脸色瞬间煞白,倒退了一步。
那玉如意,是我娘给我预备的嫁妆。
“你再看看这个。”我抽出第二张纸,抖得笔直。
那是城南药庐的“生死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试寒毒之药,生死自负。酬金百两。
“为了给你这头白眼狼凑盘缠,那时苏家自顾不暇。我却大雪天去药庐试药,废了三手指,落下一身病。你以为你这身绯红官服是怎么来的?是你所谓的清高换来的?那是老娘用命,用家里给我预备的嫁妆,用一滴滴血汗钱给你买出来的!”
“你嫌我残花败柳?你嫌我满身铜臭?周子任,没有我这身铜臭,你现在就是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周子任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