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冲洗了,不下十遍。
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的。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炙烤着大地。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
突然。
一个正在拆卸碎骨机的技术人员,动作停住了。
他举着一片刚刚拆下来的刀片。
对着阳光,仔细地看着。
然后,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棉签。
在刀片和一个齿轮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蘸了一下。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只见他,将那棉签,放进了一个小小的试管里。
滴入了几滴,不知名的液体。
然后,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小小的试管上。
我也一样。
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缩小成了,那个透明的玻璃管。
几秒钟后。
试管里的液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无色透明的液体。
竟然,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蓝绿色。
技术人员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李锐。
重重地,点了点头。
“鲁米诺反应。”
“阳性。”
“这里,检测到了,被清洗过的,微量血迹。”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精心策划的一切。
我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我缓缓地,抬起头。
看向李锐。
他也正在看我。
他的眼神,依旧复杂。
但这一次,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慢慢地,朝我走来。
在我面前,站定。
“许安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你,被捕了。”
10
那副冰冷的 手铐,在我的手腕上合拢。
“咔”的一声。
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猪圈里猪群的动,警察们低声的交谈,风吹过院子的声音。
一切,都消失了。
我的眼前,只剩下李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和那副,泛着金属寒光的手铐 。
七年的忍辱负重。
七年的精心策划。
七年的血与汗。
最终,就浓缩成了这清脆的一声“咔哒”。
我没有挣扎。
也没有呼喊。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我甚至,感觉不到手腕上的冰冷和沉重。
我的心,早已在七年前那个下雨的午后,被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这点温度,又算得了什么。
几名警察,走上前来。
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也很标准。
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
我被他们,带着往外走。
一步,一步,离开我用七年青春和血汗,建立起来的王国。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我的猪场。
那些膘肥体壮的长白猪,正从猪圈的缝隙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