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们那双，天真又愚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它们不知道，它们的主人，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它们更不知道，它们不久前，才享用过一场，怎样的人肉盛宴。
我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笑。
却最终，没有笑出来。
我被押上了那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将我与我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子，缓缓启动。
我透过车窗，看着猪场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到最后，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车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在低沉地轰鸣。
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的警察。
李锐，就坐在我的旁边。
他没有看我。
只是目视前方，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混合着，警服上那股，特有的浆洗过的味道。
“你早就怀疑我了，是吗？”
我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锐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似乎，也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从我第一次，去你猪场的时候。”
他回答。
“为什么？”我问。
“你的眼神。”他说。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受害者家属，在面对害你父母的凶手时，该有的样子。”
“一个被仇恨，折磨了七年的人，她的眼睛里，应该有火。”
“愤怒的火，复仇的火。”
“但你的眼睛里，没有。”
“你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
“一片，在任务完成之后，才会有的，死寂的冰。”
我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我自以为，我伪装得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我的眼神，早已出卖了我的一切。
“那金链子上的指纹，是怎么回事？”我又问。
这是我，心里最大的一个疑团。
李锐叹了口气。
“金链子上，没有你的指纹。”
“什么？”我愣住了。
“那是我，骗你的。”李锐说。
“我只是想，诈一下你。”
“看看你的反应。”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
我以为，我是在跟证据博弈。
却没想到，我是在跟人心，在跟一个老刑警的经验和直觉，在做对抗。
“那你又是怎么，拿到搜查令的？”
“光凭直觉和怀疑，可不够。”
“赵勇的家人。”李锐说。
“是他们，向我们提供了新的线索。”
“他们说，赵勇在出狱后，性情大变。”
“变得，非常恐惧吃肉。”
“尤其是，猪肉。”
“他甚至告诉他母亲，他感觉那些猪，都在看着他。”
“都在，等着吃他。”
“他母亲以为，他是在监狱里待久了，精神出了问题。”
“直到他失踪，我们找上门，他母亲才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们。”
“一个刚刚出狱，对肉食充满渴望的人，突然开始惧怕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