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时候,她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理所当然。
有天晚上,我正准备把邻居送来的土鸡炖汤,小梅突然走过来。
“嫂子,以后你炖汤的时候要少放点盐,小孩子不能吃的太咸。”
要不是她的“嫂子”喊得太过自然,我还以为她在交代家里的保姆。
这种感觉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抱着孩子的时候,小梅会挑剔我的动作,哪怕孩子并没有表现出不舒服。
有一次,孩子在我怀里哭了,小梅立刻冲过来,接过孩子的动作像是在纠正什么错误。
“带孩子是细活。”她轻声说,“不是随便抱抱就行。”
婆婆正好从阳台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立刻笑了。
“你看,人家带得多好。”
她又看了我一眼。
“有些事,没生过孩子的真是不懂。”
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她们两个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种默契。
一种把我排除在外的默契。
与此同时,余俊的表现也让我心寒。
他开始频繁加班,回家也越来越晚。有好几次,邻居告诉我,他明明下班了,却待在车库里不上来。
他与孩子相处得也越来越像个爸爸,回家后想逗孩子的时候就抱着逗弄,不想逗孩子就待在书房。
很多事情,一旦起了疑心,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比如他们说话时那种熟悉的语气。
比如小梅叫他名字时的自然。
再比如——孩子看见余俊时那种本能的亲近。
有一次晚上我加班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笑声。
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进去。
余俊坐在沙发上,孩子趴在他口咯咯笑。
小梅坐在他旁边,低头替孩子整理衣服。
婆婆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
那画面看上去太和谐了,和谐得像一个普通家庭的常。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见,大概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我就像个旁观者,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猜疑逐渐加深。
某天晚上,我正默默低头吃饭。
婆婆忽然开口:“孩子现在也跟清语熟悉了,晚上就跟你睡吧。”
我抬头看向她。
“为什么是我带?”
婆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那还能是谁?”她指了指孩子,“你是这个家的媳妇,难不成让外人带一辈子?”
小梅低着头,没有说话,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十分的僵硬。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荒唐感。
这明明是我的家,可他们几个人坐在那里,竟像是在商量一个与我无关的未来。而那个未来的结果,是让我变成一个陌生孩子的母亲。
想到这里,我忽然抬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一个样,来了半个月已经有点长开了。
圆脸,大眼睛,眉毛很浓,鼻梁挺直。
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种熟悉感忽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慢慢把视线移到余俊脸上,再看回孩子。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从第一眼起,我就总觉得这孩子眉眼熟悉。
孩子的眼睛,和余俊的一模一样。
05
年假结束后,我终于从繁琐的育儿生活中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