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总是问我：“他对你好不好？”
我说：“好。”
“婆婆呢？”
“也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闺女，妈想你。”
我握着手机，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也想你。”
“那等孩子生了，妈去看你。”
“好。”
可我没等到我妈来看我。
### 6
孩子八个多月的时候，我接到舅舅的电话。
“悦悦，你妈住院了。”
我当时正在做饭，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什么病？”
“心脏病，医生说要做搭桥手术。”
我把火关了，解下围裙往外走。婆婆在后面喊：“饭还没做好呢，你去哪儿？”
“我妈住院了，我得回去。”
“回去？你这么大肚子怎么回去？”
我没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订票。最近的票是晚上七点的高铁，到那边要四个多小时。
陈浩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上班。”
“你这样我不放心。”
我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发现他眼神里有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那走吧。”
高铁上，他握着我的手。着窗，看着外面的夜色一点一点深下去。手机里是舅舅发来的消息：“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我回：“我到了。”
凌晨十二点，我们到医院。我妈躺在ICU里，隔着玻璃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舅舅在旁边说：“下午突然晕倒的，送过来就进ICU了。医生说血管堵得厉害，不做手术危险。”
我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瘦了，头发白了，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在心里喊：妈，我来了。
### 7
手术很顺利。
我妈从ICU转出来的那天，我握着她的手，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闺女……”她声音很轻，“你怎么来了？”
“妈，你生病了我能不来吗？”
她看了看我的肚子：“快生了吧？别在这儿待着，回去。”
“我不走，我陪着你。”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在医院陪了三天，陈浩打了五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妈说家里没人做饭，让我问你还得多久？”
我说：“我妈刚醒。”
第二个电话：“孩子闹着要妈妈，你能不能早点回？”
我说：“知道了。”
第三个电话：“你不在家，妈天天吃剩饭，胃病都犯了。”
我说：“那你们自己做饭吃。”
第四个电话：“你妈那边不是还有舅舅吗？让他照顾几天，你先回来。”
我说：“陈浩，那是我妈。”
第五个电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妈在旁边轻轻说：“回去吧，妈没事。”
“妈……”
“回去吧，人家该有意见了。”她握着我的手，“你是嫁出去的闺女，得为人家着想。”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眼睛也不如从前亮了。她才五十六岁。
“妈，我不想走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别说傻话。”
三天后，我回了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