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客厅里，堂姐笑得很响：“程越，你快来，我妈问你明年婚期定几月！”
程越抬起头应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打字。
他发：那天的事，我对不起。
我回：哪天？分手那天？还是今天装不认识那天？
他发：都是。
我回：行了，不逗你了。你忙吧，未婚妻叫你呢。
我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走回客厅，堂姐正拉着程越的手，问他明年五月结婚行不行。
程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堂姐高兴得抱着他胳膊晃。
我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机在兜里震。
掏出来看。
程越：你还在生我气？
我没回。
他又发：今天真的没想到会是你家。
我回：想没想有什么区别？反正你都有未婚妻了。
他发：晓晓……
我回：别叫这么亲。让你未婚妻听见不好。
我发完这条，把手机静音，专心嗑瓜子。
余光里，程越一直往我这边看。
堂姐问他看什么，他说看窗外烟花。
窗外确实有烟花，但他在看我。
晚上九点半，大伯一家起身告辞。
我妈送到门口，说着客套话。大伯母照例点评了一下我家饭菜，说鸡炖得不够烂。
堂姐挽着程越的胳膊，笑得志得意满。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晓晓，记住我说的啊，回头让程越给你介绍保安。早点找个人嫁了，别让叔婶心。”
我点头：“好，谢谢姐。”
她满意地走了。
程越从她身后走过，和我擦肩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跟着她们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穿过那条越来越窄的缝，落在我身上。
在门框上，对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了。
我转身回屋。
我妈在收拾碗筷，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
我走过去，把我爸的烟拿下来掐灭。
“爸，少抽点。”
他看着我：“那小子你认识？”
我顿了一下。
我爸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认识。”我说。
“什么关系？”
“前男友。”
我爸沉默了几秒。
“分多久了？”
“三年。”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回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程越发来十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见一面？
想得美。
我打字：程越，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别瞎撩。
他秒回：我没撩，我就是想见你。
我回：想见我嘛？叙旧？还是想重温旧梦？
他发：晓晓，我这些年一直没忘了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出声。
没忘？
没忘你跟她订婚？
我回：行啊，没忘是吧？那你告诉我，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想我的时候多，还是想她的时候多？
他沉默了。
我等了三分钟。
他发：有时候会想起你。
我回：有时候？什么时候？跟她亲热的时候？
他发：晓晓！
我回：怎么了？不敢回答？
他又沉默了。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