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戏楼里荡开回音，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冰封百年的寒潭，瞬间惊起了层层涟漪。
戏台上的白辞，握着水袖的手骤然收紧。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一双画着精致丹凤戏妆的眼，直直地锁在了台下第一排的苏清欢身上。
百年了。
他困在这座戏楼里，唱了无数场戏，见过无数闯入者。他们看他的眼神，只有恐惧、厌恶、忌惮，哪怕是被着坐在台下，也只会闭着眼瑟瑟发抖，连听他唱完一曲的勇气都没有。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他唱完之后，笑着给他鼓掌，会用那样清亮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说他唱得好。
眼前的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一众面色惨白的亡魂中间，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光。她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纯粹的欣赏和欢喜，直直地撞进了他冰封了百年的心底。
整个戏楼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台下的亡魂们齐刷刷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向苏清欢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满是难以置信。它们困在这座戏楼里百年，太清楚白辞的脾气了——但凡有人在戏楼里随意出声，打断了戏里戏外的规矩，下场只会是死无全尸。
可预想中的意没有降临。
戏台上的白辞，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放下了扬起的水袖。他对着台下的苏清欢，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梨园谢幕礼。
朱唇轻启，他的声音带着戏腔独有的婉转清润，落在死寂的戏楼里，格外清晰：“多谢姑娘捧场。”
【叮！！！】
【BOSS白辞好感度+35！当前好感度：35！】
【解锁奖励：梨园旧梦副本幻境污染绝对免疫权！宿主将不受副本内任何幻境、精神类攻击影响！】
【解锁奖励：戏楼一级安全权限！副本内所有亡魂、低阶诡异，不得对宿主发起任何形式的攻击！】
系统狂喜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全球直播的弹幕直接炸穿了服务器。
【？？？？？？我人傻了？？？这就涨了35点好感度？？？】
【不是？？？她刚才鼓掌开口，我以为她必死无疑了！结果BOSS给她谢幕了？？？】
【救命！我懂了！前两个副本靠撒娇，这个副本靠彩虹屁是吧？苏姐永远能精准拿捏BOSS的喜好！】
【别人在台下吓得闭着眼发抖，她坐在第一排给BOSS捧场，这差距也太大了！】
【我宣布！苏清欢就是规则怪谈界的撩汉天花板！不服来辩！】
国外的观众彻底破防了，尤其是那些选了恋爱大师、情感博主的国家，看着自家天选者缩在座位上抖得像筛糠，再看苏清欢轻轻松松就拿下了35点好感度，气得差点砸了屏幕。
【法克！这也行？？？就鼓个掌说句话，就涨了这么多好感度？】
【我们的恋爱大师还在背撩汉话术，她已经和BOSS搭上话了？？？】
【作弊！绝对是作弊！这个戏伶绝对是被她下了降头！】
【等着吧！她肯定得意不了多久！规则里说了不能进后台，不能看素颜，她迟早要作死！】
龙国怪谈战略指挥中心里，原本悬着心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就知道！清欢同志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
“开局就35点好感度！比前两个副本还快！这姑娘简直是天生的攻略天才！”
“你们看白辞那眼神！看着清欢的时候，那点冷意全没了！这不就拿下了吗？”
总指挥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屏幕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苏清欢，语气里满是赞许：“这姑娘，总能给我们惊喜。”
戏台上，锣鼓声再次响起。
第二场戏拉开了序幕，依旧是经典的昆曲选段，白辞站在戏台中央，水袖轻扬，唱腔婉转，一颦一笑都带着入骨的风情。
台下的天选者们吓得魂飞魄散，死死闭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触发了死亡规则。有几个天选者被戏楼里的幻境影响，眼前出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瞬间就被戏台里飞出的红绫缠住，拖进了黑暗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过半场戏的功夫，就有五个国家的天选者接连惨死。
唯独苏清欢，安安稳稳地坐在第一排，听得津津有味。
她手腕上的白玉扣散发着淡淡的温光，将所有试图侵扰她的幻境全部挡在了外面。别说恐惧了，她甚至还能精准地接住戏里的每一个唱段，在恰到好处的节点，轻轻点头附和，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戏台上的白辞，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
每次看到她眼里的认真和欣赏，他的唱腔就会更添几分柔情，连握着水袖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放软。
他唱了百年的戏，从来都是唱给死人听，唱给空荡的戏楼听。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真的听懂了他戏里的悲欢，看懂了他水袖里的故事。
【叮！BOSS白辞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0！】
【解锁奖励：戏楼二级权限！宿主可自由出入戏楼所有区域，不受规则限制！】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这场戏也恰好落下了帷幕。
锣鼓声停，白辞再次对着台下鞠躬谢幕。
台下的亡魂们依旧一动不动，死寂一片，唯有苏清欢，再次笑着鼓起了掌，声音清亮：“老板这一曲《牡丹亭》，唱得真是绝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老板把杜丽娘的心思，唱得透透的。”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白辞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唱了百年的《牡丹亭》，从来没有人，能一句话就说透他戏里藏着的心思。
白辞抬眼看向她，戏妆勾勒出的丹凤眼里，漾开了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温柔得不像话。他对着苏清欢，再次拱手：“姑娘懂戏，是白某的知音。”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了后台的幕布之后。
戏楼里的天选者们，瞬间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在座位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苏清欢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径直朝着戏台后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规则第二条写得清清楚楚：每晚8点至次早6点，严禁进入戏楼后台，违者死。
全球观众看着她的动作，瞬间又炸了。
【？？？？她又要闯后台了？？？】
【来了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开局直奔BOSS老巢！】
【救命！苏姐的胆子是真的比天大！规则明令禁止的地方，她说闯就闯！】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看看这次白辞会是什么反应！】
龙国指挥中心里，众人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个个笑着摇了摇头。
“常规作罢了，淡定淡定。”
“前两个副本都是开局闯BOSS老巢，最后不还是SSS级通关？咱们等着看就完事了。”
“就是！清欢同志心里有数，咱们本不用慌。”
后台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水流的声音，还有卸妆油淡淡的香气。
苏清欢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后台的空间很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化妆台，上面放着各色的胭脂水粉、头面首饰，还有一叠叠精致的戏服。房间中央的铜盆里盛着温水，白辞正站在化妆台前，背对着门口，抬手卸着脸上的戏妆。
他已经卸去了大半的妆容，露出了原本的眉眼。肤色是冷白的，眉骨清俊，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利落，哪怕只露出半张脸，也能看出是难得的俊朗模样，和戏台上风情万种的旦角形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的动人心魄。
听到开门声，他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姑娘可知，戏楼的规矩，后台是禁地，入夜后，擅入者死。”
苏清欢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反手关上了门，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笑着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来给我的知音老板卸妆，总不能算擅闯吧？”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从化妆台上拿起了卸妆棉，沾了温水，轻轻抬手，想要帮他卸去眼角剩下的戏妆。
白辞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地转过身，对上了苏清欢的眼睛。
脸上的戏妆已经卸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完整的素颜。清俊的眉眼，温润的唇线，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看向她的时候，却又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规则第七条写得明明白白：不可直视戏伶卸妆后的素颜，违者死。
苏清欢非但直视了，还凑得极近，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惊艳，笑着开口：“老板卸了妆，更好看了。戏台上是风情万种的杜丽娘，台下是清俊温润的白老板，怎么看，都好看。”
白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活了百年，从来没有人敢直视他卸妆后的素颜，更没有人，会这样直白地夸他好看。
眼前的姑娘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眼里的真诚和欢喜，像是一束光，直直地照进了他百年的黑暗里。
他的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叮！BOSS白辞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0！】
【解锁奖励：戏楼终极安全权限！宿主在戏楼内，将受到绝对庇护，任何诡异攻击都无法近身！】
【解锁副本隐藏剧情前置条件！戏伶白辞百年执念已触发！】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苏清欢笑着举起手里的卸妆棉，歪头问他：“白老板，我帮你把剩下的妆卸完，好不好？”
白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
他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她，坐在了化妆台前的椅子上，乖顺得不像话。
苏清欢站在他身后，指尖捏着卸妆棉，动作轻柔地帮他卸去眼角和鬓角剩下的油彩。指尖偶尔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他的身体就会轻轻绷紧，却从来没有躲开。
化妆台的镜子里，映着两人的身影。他坐在椅子上，抬眼就能从镜子里看到她认真的模样，而她低头，就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安静的后台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卸妆棉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暧昧的气氛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苏清欢一边帮他卸妆，一边轻声开口：“白老板的戏，唱得是真好。我听了这么多版本的昆曲，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把戏里的情，唱得这么真。”
白辞看着镜子里的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唱得再真，也不过是唱给死人听，唱给空楼听。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愿意坐下来，认认真真听我唱戏的人。”
“那以后，我做你一辈子的观众。”苏清欢放下卸妆棉，俯身凑到他耳边，软声开口，“你的戏，我只听；你的眉，我来画。一辈子，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白辞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向俯身的苏清欢，墨色的桃花眼里，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不敢置信。
他的执念，他藏了百年的心愿，被她一句话，轻轻戳中了。
【叮！BOSS白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解锁副本隐藏剧情！戏伶白辞百年执念完整解锁！】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化妆台的抽屉，突然自己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戏本，还有一支磨得光滑的眉笔。
戏本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梨园旧梦。
里面，记着他的一生，也记着他等了百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