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站在食堂门口，风从食堂后门吹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跳一跳。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回收箱里那个“辣霸天下”的外卖盒上，那外卖盒已被扔进去几秒了，可他耳边那提示音还在响着，像手机一直在震动。
【叮！检测到高返祖之气波动，目标物品：废弃外卖盒（辣霸天下限定款），是否启动返祖进化？】
系统没有弹出第二个选项，也没问他同不同意，就一直挂在脑子里，不回答就不消失。
他往前走了半步，假装看菜单牌上的特价菜——麻辣香锅加饭免费续，这消息他早就知道了。眼角扫了一眼回收箱，旁边没人排队，打完饭的人都端着盘子往里走，没人注意一个空盒子是谁拿走的。
行吧。
他低头系鞋带，动作很自然，像平时经常这么做。手却伸进了回收箱，指尖一勾，把那个沾着油渍的蓝色塑料盒捞了出来。顺手塞进背包外侧的小口袋，拉链一拉，藏好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站起来时，保温杯还在不锈钢台上放着。他拿起来拧开盖，倒掉剩下的枸杞水，又接了半杯热水涮了涮内胆，再拧紧，放进包里。
他照常去买饭。两份荤菜一份素，还买了一瓶冰镇酸梅汤。窗口大妈看了他一眼，照例多舀了一勺肉。他点头说了句“谢谢”，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坐下。
筷子刚戳进土豆块，背包夹层突然传来一阵挠动，像是有只猫在里面抓东西。
“别闹。”他低声说。
“你才别闹！”小饕餮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听起来刚睡醒，“我都饿得前贴后背了，你还在这慢慢吃？当我是貔貅啊？吃空气就能活？”
楚天阔眼皮都没抬：“你不是刚吃完剩饭变异的？还知道饿？”
“那叫营养均衡！”小饕餮哼了一声，“我这是上古血脉觉醒，不是垃圾桶成精！再说，你刚才拿回来的那个破盒子，灵气很强，我能感觉到——快给我！让我吃了压压惊！”
楚天阔停下筷子，看了看四周。别人要么吃饭，要么刷手机，没人看他。
他拉开背包，从外袋拿出蓝色外卖盒，轻轻放进夹层的暗格里。
“给你。”
下一秒，夹层猛地鼓起来，像塞了个篮球。接着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有打嗝和嘀咕：“……塑料味真重，这届人类真会折磨自己。”
楚天阔默默拉好背包，继续吃饭。
五分钟后，他吃完最后一口，擦了嘴，起身往外走。路过洗手池时把餐盘放回去，动作利索，没人注意到。
走出食堂，天已经黑了。路灯沿着林荫道亮着，照在地上黄一块白一块。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宿舍楼走，有说有笑，空气里飘着饭菜的味道。
楚天阔走在人群边上，脚步不快不慢。背包里的动静慢慢停了，但鼓胀感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明显。
他伸手摸了摸夹层，手感有点怪——布料绷得紧紧的，像里面裹着个发热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他低声问。
“能有啥事？”小饕餮声音闷闷的，“消化中，别打扰我修行。话说你这盒子是哪家买的？重金属超标，塑料味太重……我要是出问题，你得负责。”
“你不是能返祖吗？垃圾都能变宝，这点毒都扛不住？”
“那是‘返祖’，不是‘环保降解’！”小饕餮翻白眼，“再说了，我又不是炼器炉，我是生物！需要时间恢复！”
楚天阔没说话，加快脚步穿过林荫道，朝宿舍楼走去。
十分钟后，他到了宿舍楼下。台阶上有几个学生在抽烟，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玩手机。他没理，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他把背包放在腿上，拉开夹层。
一只灰扑扑的小猫蜷成一团，肚子鼓得像塞了个皮球，毛色比之前亮了些，鼻尖冒着淡淡的白气。
它嘴边躺着一个东西。
楚天阔伸手拿了起来。
是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盒，四四方方，表面有云纹，边角有些旧，像是老物件。最奇怪的是，盒子摸上去很凉，哪怕他刚吃完热饭的手也暖不热它。
他试着打开盖子。
咔哒一声，盒盖开了。
里面空的。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只给了小饕餮外卖盒，没放别的东西。按理说不可能变出这么个盒子。
他左右看看，见一个男生拎着矿泉水走过来，便站起来迎上去：“同学，借你水喝一口，我室友低血糖了。”
男生愣了下，还是递了过来。
楚天阔拧开瓶盖，倒了小半杯水，又掏出早上买的苹果——本来想当下午茶，结果忘了吃——一起放进青铜盒里，合上盖子。
等了十秒。
再打开。
水还是满的，一点没洒。苹果表皮光亮，咬过的缺口还有汁液，连颜色都没变。
他拿出来闻了闻——果香还在，没异味。
“。”他低声说。
“什么？”小饕餮迷迷糊糊睁眼，“你是不是偷吃我宝贝了？”
“这是你吐出来的？”
“不然呢？你以为天上掉馅饼？”小饕餮翻身，甩甩尾巴，“我把它返祖了，勉强算个初级储物法器，叫‘乾坤膳盒’，名字是我起的，听着挺厉害吧？”
楚天阔盯着盒子，心跳快了点。
他知道系统厉害，但没想到连外卖盒都能变成实用的东西。一个废塑料盒，变成能保鲜的容器，要是传出去，多少人会眼红？
他马上试第二个实验。
从背包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半块馒头，还有中午没喝完的豆浆纸杯，一起塞进去。关上盖子，等三十秒，再打开——馒头没，豆浆也没馊，温度都一样。
“不错。”他低声说，“以后出门不用带保温袋了。”
“那是。”小饕餮得意地扬头，又蔫了，“不过下次别让我吃这种工业垃圾了，我怀疑那盒子用了再生塑料，差点堵住我灵脉。你想测试返祖能力，能不能给点正常的？比如手机？充电宝？或者全新泡面桶也行？”
楚天阔没理它，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遍。底部有一行小字，像是篆体，他认不太清，但看出“盛食纳鲜，万载如初”八个字。
有意思。
他忽然想到——如果这盒子真能一直保鲜食物，那以后去野外、闭关都不用愁吃的？别说修仙界，就算世界末也能靠它活下去。
关键是，没人看得出这是法器。一个旧铜盒子，谁会多看一眼？
他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虎”。
表面是个普通学生，背着旧书包，拿着保温杯，其实随身带着能装一个月粮食的神器。打架不用动手，开盒就能投喂。
“喂，你笑啥？”小饕餮警惕地问，“该不会又在想坏事吧？”
“没有。”楚天阔收起盒子，放进背包内袋，“就是觉得……你也不是完全没用。”
“嘿！你说谁没用？”小饕餮炸毛，“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啃冷馒头！”
“那你多吃点，下次吐个能加热的饭盒出来。”
“做梦去吧！”小饕餮气呼呼缩回夹层，“告诉你，返祖要消耗的！每吐一次宝贝，我得睡十二小时！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是透支了！”
楚天阔没再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宿舍楼门口灯光明亮，照着他笔直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眼背包，轻声说：“下次别吃太杂，听见没？”
小饕餮哼了一声，没回答。
楚天阔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稳，不急不慢。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兴奋。
一个外卖盒都能变成乾坤膳盒，那别的呢？
手机呢？
耳机呢？
充电线能不能变成捆仙索？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走到二楼拐角，他停下，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热水。
水温刚好。
楼下长椅上，灰扑扑的小猫在背包夹层里打着呼噜，肚皮一起一伏，鼻尖偶尔冒出一丝白气。
它刚才待过的地方，地上有一小圈湿痕，像是漏水了。
但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