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走出B204教室时，走廊的灯已经亮了。头顶的光灯嗡嗡响，声音不大，但有点烦人。他把《高等数学》夹在胳膊下，拉了拉背包带子，保温杯在包里晃了一下，发出一点水声。那张纸条还夹在书里，他没再看，也没打算现在处理。
他知道慕容博的意思——不是警告，是试探。就像猫抓老鼠前先碰一下，看看它跑不跑。
但他没跑。
他也回了一次“碰”。
他的“碰”藏在做题的笔迹里，藏在监控删除的时间上，也藏在他淡淡说“赶时间”的语气里。
现在他要去食堂。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A栋教学楼穿过广场，走林荫道，右拐就是第三食堂。平时十分钟能到，今天走得慢点，十二分钟也够了。天黑了，路灯刚亮，学生三三两两地往生活区走，有人拎外卖，有人抱瑜伽垫，还有人边走边刷手机，笑个不停。
他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就听见有人喊他。
“楚天阔！”
声音很大，很冲，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没停下脚步，只偏头看了一眼。赵虎站在广场中间的公告栏前，双手叉腰，正瞪着他。
赵虎个子很高，肩膀宽，校服敞着，里面是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很明显。他最近天天在朋友圈发健身打卡，配文总是“真正的修仙，从肉体开始！”点赞的都是体育部的人和几个喜欢他的女生。
这会儿他大步走过来，鞋底踩地的声音特别重。他在楚天阔面前两米处站定，挡住了路。
“听说你最近挺火？”赵虎咧嘴一笑，“连校花都注意你了？你这种走路低头、吃饭啃馒头的人，也能被关注？”
楚天阔停下，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像在看食堂排队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扶了下眼镜，动作不急不慢。
然后才说：“你挡我路了，有事？”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学生立刻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其实都在听。
赵虎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接着更用力地扬起下巴：“我说错了吗？你在班里从来不说话，上课坐最后一排，作业总迟交，体测还要补考——就你这样，还能被校花盯上？”
楚天阔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哄小孩：“赵同学，被人关注这事，跟体测没关系。”
“那你倒是说，跟什么有关？”赵虎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点，就能装模作样出风头？告诉你，真正厉害的人，靠实力说话！”
“哦。”楚天阔点点头，忽然笑了，“那你告诉我，你的‘实力’是从办健身卡开始的，还是从骂人练出来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捂着嘴，越捂越抖。
赵虎脸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你说什么？”
楚天阔站着没动，也没后退，反而往前轻轻走了一步，看着赵虎的眼睛，声音很轻：“我说话直。你刚才说的话，逻辑乱，情绪多，就是典型的乱发脾气。你要真想证明自己强，建议回去把语文课本翻出来，好好读读议论文怎么写。”
这下不止笑，还有人鼓掌。
“666！”
“太狠了！知识碾压啊！”
“这波是脑子赢了身体！”
赵虎脸色变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本想用气势压人，结果对方本不接招，反而把他当反面例子讲道理。就像你拿着刀冲上去，别人却递给你一份错题分析。
“你……少在这装清高！”他终于挤出一句，“你不就是运气好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装老实，背地里勾搭校花，骗好处，是不是？”
楚天阔挑眉，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勾搭校花？赵同学，你对‘勾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昨天中午在食堂打了份土豆炖牛肉，你要说我和打菜阿姨有感情线，我也管不了你想象。”
“你——！”赵虎差点气晕过去。
楚天阔不想再浪费时间。他看了眼手表，18:07。再不去食堂，麻辣香锅窗口就要收摊了。他可不想吃泡面。
他提了提书包，淡淡地说：“被人关注，靠的是脑子。你想红，建议先去补补语文和逻辑。不然就算你每天做五百个俯卧撑，也只会被人叫‘场复读机’。”
说完，他抬脚就走，步伐稳定，背挺得直。
身后，赵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脸红得像要冒烟，张嘴又闭嘴，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围观的学生开始散了，一边走一边议论。
“楚天阔嘴太毒了吧？”
“不是毒，是准。句句打在点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说？”
“人家低调懂吗？厉害的人都不显眼。”
“赵虎会不会回头找他麻烦？”
“找？拿什么找？人家没动手，没骂人，声音也没提高，说的全是实话。你要因为别人说了实话就动手，那不正好证明你是‘复读机’？”
他们说着笑着走了。
赵虎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风吹得衣服轻轻动。他盯着楚天阔离开的方向看了十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咬牙转身，快步走开，背影显得很难堪。
楚天阔穿过广场，身后的笑声慢慢消失。他没回头，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知道，这一仗赢了。
不是靠系统，不是靠丹药，也不是靠什么隐藏身份。靠的是他自己，靠他重生后学会的冷静和算计。
上辈子他被人陷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他不仅要活得久，还要活得响。
他走过林荫道，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保温杯在包里轻轻晃，发出细微的水声。前面就是第三食堂，红底白字写着“今：麻辣香锅+米饭免费续”。
他加快脚步。
今晚他决定吃两份荤菜，一份素菜，再加一瓶冰镇酸梅汤。
毕竟，动脑子也是累的，得好好补一补。
走到食堂门口，他伸手推开门，热气和饭菜香扑面而来。窗口前排着队，他站到队伍最后，把保温杯拿出来放在旁边的不锈钢台上，打开盖子，倒掉剩下的枸杞水，准备等会儿接热水。
就在这时，他眼角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外卖盒，蓝色塑料的，上面印着“辣霸天下”，边角有点旧，明显是常用来取餐的。
他看了一眼，没多想。
直到前面的学生端着盘子离开，食堂阿姨顺手把那个盒子扔进了回收箱。
楚天阔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着回收箱，眼神变了。
下一秒，耳边响起一道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
【叮！检测到高返祖之气波动，目标物品：废弃外卖盒（辣霸天下限定款），是否启动返祖进化？】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把手伸进裤兜，握住了手机。
风从食堂后门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