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五点五十，天还没亮。
林笑被刺耳的铃声吵醒。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
昨晚他看资料看到凌晨一点，现在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想到雷虎那张疤脸，他还是咬牙爬起来，用凉水冲了把脸，换上黑色训练服。
训练场在地下二层，比篮球场还大，四面是合金墙壁，头顶的模拟天窗还没亮。林笑赶到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李大壮穿着明显小一号的训练服，肚子被勒出三层褶，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苏小雅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眼镜别在领口。楚风站得笔直，像标枪，连头发丝都没乱。
“都挺准时。”雷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今天换了身迷彩作训服，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看了眼手表，点头：“六点整，不错。从今天起，迟到一次，加训两小时。迟到三次，滚蛋。听明白了？”
“明白！”四人齐声。
“行，先热身，绕场二十圈，开始。”
林笑脸一白。
二十圈？这训练场一圈少说四百米，二十圈就是八公里，还只是热身？
“愣着什么？跑！”雷虎吼了一嗓子。
四个人开始跑。
第一圈还行，林笑甚至觉得挺轻松——体质加到12点后，体力确实好了不少。但到第五圈，差距就出来了。
楚风跑在最前面，步伐匀称，呼吸平稳，像台精密的机器。苏小雅紧随其后，虽然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李大壮已经喘成风箱，但居然没掉队。林笑在中间，感觉肺里像着了火。
“不、不行了……”第八圈，李大壮哀嚎。
“闭嘴，跑。”苏小雅声音很冷。
“可是……我早饭……没吃……”
“活该。”
林笑咬牙坚持。他看了眼视野里的属性面板，体力条已经掉到三分之一。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面板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持续高强度运动，体质经验+0.1】
经验？
还能靠训练涨经验？
这个发现让林笑精神一振。他不再想累不累的事，专注于调整呼吸和步伐，尽量保持效率。
十圈，十二圈，十五圈……
到第十八圈时，楚风已经套了李大壮一圈。苏小雅脸色发白，但还在坚持。李大壮是走一步喘三步，随时要倒的样子。林笑反而感觉适应了，虽然累，但还能撑。
“最后两圈，加速！”雷虎在场边吼。
楚风瞬间提速，像头猎豹。苏小雅也咬牙跟上。李大壮发出一声悲鸣，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林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双腿上。
加速。
视野里，体质经验那行字跳得飞快：
【体质经验+0.2】
【体质经验+0.3】
最后一圈冲过终点时，林笑眼前一黑，差点跪在地上。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把训练服浸透了。
“用时二十三分钟十七秒。”雷虎看了眼计时器，“楚风第一，苏小雅第二，林笑第三，李大壮……你超时了，加两圈。”
“虎哥……饶命……”李大壮瘫在地上，像滩烂泥。
“再加一圈。”
“我跑！我跑！”
看着李大壮连滚带爬地继续跑圈，林笑忽然有点庆幸自己没垫底。
“都别歇着，下一个，力量训练。”
——
早上两小时的体能训练，林笑觉得自己死了一遍。
仰卧起坐，俯卧撑，引体向上，深蹲跳，负重跑……雷虎像个，变着花样折腾他们。训练强度大得离谱，林笑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但每次到极限时，身体深处总会涌出一股力量，撑着他继续。
那是体质属性带来的加成。
训练结束时，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力量：8（+0.3）】
【敏捷：9（+0.2）】
【体质：12（+1.1）】
【精神：11】
【能量：15】
【综合评级：F+（↑）】
属性后面多了括号，是这次训练获得的经验值。虽然没直接加点，但累积到一定程度，应该能自然提升。
而且林笑还发现，在极限训练中，系统会偶尔弹出提示：
【突破身体极限，获得微量进化点：0.1】
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早上八点，理论课。
教室不大，坐了十几个预备役成员，都是这期的新人。林笑扫了一眼，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六到二十之间，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冷漠。
教官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姓陈，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锐利。
“今天讲《深渊基础学》。”陈教官打开投影，“深渊，不是地理概念，是维度概念。简单说，是另一个和我们世界部分重叠的空间。那个空间里充斥着高浓度异种能量，我们称之为‘深渊魔能’。魔能会侵蚀生物，产生变异，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怪物’。”
投影上出现几张照片：长着人脸的蜘蛛，三头犬，下半身是章鱼触手的女人……
教室里一片低呼。
“这些是低阶深渊生物，危险等级在一到三级之间。”陈教官切换画面，“而更危险的，是‘神性污染体’——被神性物质侵蚀的人类或动物。它们通常保留部分智慧，攻击性更强，而且能制造次级污染。”
画面定格在一张血腥的照片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口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这是三个月前江城第一医院的案例。一名医生接触了来历不明的神性样本，三天后变异，死了整个值班室的同事。等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晋升为三级污染体，造成十七人死亡。”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醒异能后，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很厉害。”陈教官扫视全场，“但我告诉你们，在真正的深渊生物面前，你们现在的水平，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有人问。
“训练，变强，学习。”陈教官说，“以及最重要的——团队。单打独斗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想活着完成任务，就得学会把后背交给队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有SSS级序列，当我没说。”
一阵低笑。
林笑低下头，假装记笔记。
他确实有SSS级序列，还是两个。但这不能说出来。
“接下来讲神性物质的识别与处理……”陈教官继续讲课。
林笑认真听着，偶尔看一眼苏小雅给他的U盘里的资料做对照。他发现，系统面板里，精神属性后面也开始跳经验值：
【精神经验+0.1】
【精神经验+0.2】
听课也能涨经验？
这系统比想象中智能。
——
下午两点，异能控制训练。
训练场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林笑被分到元素系区，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五个新人，三男两女，异能分别是火、水、风、土，加上他的雷。
教官是个红头发的中年女人，代号“炎姬”，S级火系异能者。
“元素系的核心是控制和精度。”炎姬摊开手，掌心冒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橘红色，稳定燃烧，“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越精准越好。你能把火焰温度控制在五百度，就别烧到六百度，那是浪费能量。”
她手一握，火焰消失，然后五指张开，五朵指尖大小的火苗悬浮在指尖，像五只萤火虫。
“看好了。”
五朵火苗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命中五十米外的五个靶心。靶子瞬间被烧穿，洞口边缘整齐，没有一丝焦痕。
“哇——”新人里响起惊叹。
“该你们了。”炎姬退到一边，“从最基础的开始，能量凝聚。林笑，你先来。”
林笑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电流在掌心汇聚。蓝白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很快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稳定性太差。”炎姬皱眉，“能量逸散超过百分之三十。收紧，控制它，别让它乱跑。”
林笑咬牙，集中精神。
视野里，能量属性后面的经验值开始跳动：
【能量控制经验+0.5】
【能量控制经验+0.8】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电流的控制在变强。雷球逐渐稳定，表面的电光不再乱窜，而是有序地流动。
“好点了。”炎姬点头，“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听起来短，但实际漫长。林笑感觉能量在快速消耗，就像举着哑铃，时间越长越吃力。
二十秒，他开始发抖。
二十五秒，雷球又开始不稳。
二十八秒，视野边缘发黑。
“坚持。”炎姬声音很冷。
林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最后一秒，雷球勉强维持着形态。
“时间到。”
雷球消散，林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及格。”炎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下一个。”
后面的训练更变态。要控制雷球移动，要改变形状，要控制输出功率……林笑练到后来，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太阳突突地跳。
但他能看见，系统面板上，能量控制的经验在疯涨。
【能量：15（+3.2）】
【能量控制经验+1.1】
【能量控制经验+1.5】
而且每次耗尽能量后恢复，总量都会微涨一点。虽然涨幅很小，但确实在增长。
这就是无限进化的潜力——没有瓶颈，只要练，就能一直变强。
——
下午四点，实战对抗。
训练场中央升起一个金属擂台，周围是能量屏障。雷虎站在台下，抱着胳膊。
“规则简单，两人一组，对抗十分钟。可以用异能，但不能致命。倒地十秒不起，或者出界，就算输。开始分组。”
分组结果很快出来。
林笑对上一个叫王猛的男生，十八岁，B级力量系异能者，身高一米九，肌肉发达，站在那儿像堵墙。
“请多指教。”王猛咧嘴笑，露出白牙。
“请多指教。”林笑点头。
两人上台。屏障闭合。
“开始！”
王猛瞬间动了。他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线冲撞，像辆人形坦克。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擂台地面都在震动。
林笑侧身闪开，同时抬手，一道电流甩出。
“啪！”
电流击中王猛肩膀，但只让他顿了顿。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晕，是能量护甲。
“没用的！”王猛大笑，转身一拳砸来。
拳头带着风声。林笑矮身躲过，拳风擦着脸颊过去，辣地疼。
力量差距太大了。
硬拼肯定输，得靠速度和异能。
林笑拉开距离，双手连续甩出电流。一道道电光击中王猛，打得他护甲光芒闪烁，但始终破不了防。
“你就这点本事？”王猛嘲讽，大步近。
林笑没说话，脑子里快速计算。
力量系异能者，防御高，但速度和反应是短板。而且维持能量护甲消耗很大，王猛现在看似占优，但只要拖下去……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能量还剩三分之一。
够了。
林笑不再后退，反而主动迎上去。王猛一愣，随即狞笑，一拳轰出。
就在拳头即将击中时，林笑脚下电光一闪，速度暴增，险之又险地擦着拳头绕到王猛侧面。
然后，他把所有剩余能量集中在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王猛肋下。
那里是护甲最薄弱的位置。
“噗！”
指尖穿透能量护甲，刺入皮肉。
王猛惨叫一声，护甲瞬间溃散。林笑没停，左手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
力量不大，但位置精准。
王猛眼睛一翻，软软倒地。
“停！”雷虎喊。
屏障解除。林笑喘着气后退，看着医疗人员冲上台把王猛抬走。
“林笑胜。”雷虎看了他一眼，“下手有分寸，不错。”
林笑点点头，走下擂台。
刚下台，视野里弹出提示：
【实战对抗胜利】
【获得进化点：2】
【力量经验+0.8，敏捷经验+1.2，能量控制经验+2.1】
赢了还给进化点？
林笑心中一喜。虽然只有2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看了眼面板，现在有2.1进化点（之前训练攒了0.1）。想了想，全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9 → 11.1】
加点瞬间，林笑感觉身体一轻，像卸掉了什么负担。抬手挥拳，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不错啊笑哥。”李大壮凑过来，递了瓶水，“那大块头可是这期新人里力量最强的，居然被你放倒了。”
“侥幸。”林笑接过水，“他轻敌了。”
“那也是本事。”苏小雅推了推眼镜，“不过你最后那一下速度爆发，是用了技巧吧？正常雷电系没那种瞬间加速能力。”
林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我自己琢磨的，把电流集中在腿上肌肉。”
“危险。”苏小雅说，“控制不好会拉伤肌肉，甚至电击自己。建议先做安全测试。”
“……好。”
接下来的几场对抗，林笑认真看着。
楚风的对手是个水系异能者。战斗开始三秒，楚风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对手身后，一记手刀结束战斗。
“空间系真变态。”李大壮嘀咕。
苏小雅对上的是个风系异能者。她本不动，就站在原地，对手冲到她面前五米时突然抱头惨叫，自己跳下了擂台。
“精神冲击。”苏小雅推了推眼镜，“他意志太弱。”
李大壮最惨，对上了一个火系女生。他皮糙肉厚，不怕打，但对方放火烧他屁股，追着他满场跑，最后被出界。
“这不公平！”李大壮哭丧着脸，“她耍赖！”
“战场上谁跟你讲公平？”雷虎冷笑，“明天加练火焰抗性。”
“啊？？？”
——
晚上七点，食堂。
林笑打了满满一盘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他饿疯了，训练消耗太大，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刚吃两口，李大壮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坐过来。
“笑哥，你白天那招真帅，教教我呗？”
“哪招？”
“就绕到侧面那下，咋那么快？”
“多练。”林笑扒了口饭，“你力量大，但不够灵活。建议练练步法。”
“练了，没用。”李大壮苦着脸，“我一动，地都震，藏不住。”
苏小雅和楚风也端着餐盘过来。苏小雅吃得很少，一份沙拉，一杯果汁。楚风更少，一碗白粥，几碟小菜。
“你们吃猫食呢？”李大壮瞪眼。
“保持状态。”苏小雅说。
楚风没说话，安静喝粥。
“对了。”苏小雅看向林笑，“明天晚上有任务，清理西城区的一个二级污染体。雷队让我们队去，算是第一次实战考核。”
林笑筷子一顿。
西城区？废弃工厂？那个值五千块的任务？
“什么污染体？”他问。
“犬形，疑似二级，夜间活动，最近袭击了三个流浪汉。”苏小雅调出资料，“威胁程度中等，但可能有繁殖行为，需要尽快清理。”
“繁殖？”
“二级以上的污染体，有一定概率产卵或分裂。如果不及时清理，会快速增殖，形成小型巢。”
李大壮脸白了：“那咱们去不是送菜？”
“所以是考核。”苏小雅说，“雷队会暗中跟着，有生命危险他会出手。但如果我们表现太差，考核就不过。”
“考核不过会怎样？”
“预备役延期，资源减半，三个月内不能接正式任务。”
林笑心里一沉。
不能接任务，就没钱，没进化点。
“必须过。”他说。
“同意。”楚风忽然开口。
三个人都看向他。这是楚风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污染体，必须清理。”楚风放下勺子，眼神很冷，“我家人，就是死于污染体。”
空气安静了。
林笑想起资料里楚风的背景：楚家，上古异能世家，镇守深渊裂隙百年，最后被污染体群攻，近乎灭门。
“抱歉。”苏小雅低声说。
“没事。”楚风起身，“我吃饱了，去训练。”
他端着餐盘离开，背影挺直，但透着孤寂。
“唉。”李大壮叹气，“都不容易。”
林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他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二级污染体，值多少进化点？
了它，能不能让属性再涨一截？
还有，弑神序列对污染体有额外伤害，要不要用？
用了，会付出什么代价？
——
晚上十点，熄灯前。
林笑躺在床上，调出系统面板，研究今天的收获。
【宿主：林笑】
【序列1：无限进化（SSS级）】
【序列2：弑神者（SSS级，激活度15%）】
【力量：8.3】
【敏捷：11.1】
【体质：13.1】
【精神：11.5】
【能量：18.2】
【进化点：0】
【综合评级：E-（↑）】
评级从F+升到了E-，属性全面上涨，尤其是敏捷和能量。而且通过训练获得的经验值，正在缓慢转化为永久属性——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一周能自然提升0.5点左右。
再加上进化点直接加点，成长速度会非常恐怖。
“无限进化……”林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能一直这样变强，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赚到足够的钱，治好妈妈的病。
也许还能查清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
“叮。”
手机响了。是雷虎发来的消息。
“明天任务，晚八点。装备室领装备。不许迟到。”
林笑回复：“收到。”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任务。
二级污染体，犬形，夜间活动……
了它，能拿五千块，还能拿进化点。
但万一出意外呢？
万一雷虎来不及救呢？
万一……他控制不住弑神序列的饥饿感呢？
“呼……”
林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
先睡，养足精神。
窗外，夜色渐浓。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西城区废弃工厂深处，黑暗中传来幼崽饥饿的呜咽声。
一只，两只，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