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当天，早上七点半，预备役训练场。
林笑站在第七小队的位置，活动着左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留——方博士看到拆绷带后的皮肤时，盯着他看了整整一分钟，最后说了句“科学不存在了”，然后怀疑人生地走了。
“笑哥，你紧张不？”李大壮凑过来，手里拿着个肉包子，啃得满嘴油。
“有点。”林笑实话实说。他看了眼周围，训练场上聚集了十二支小队，四十八名预备役成员。有的在热身，有的在调整装备，还有的在……拜佛？
“那个拜佛的是谁？”林笑指着不远处一个对着东方念念有词的男生。
“王明，第四小队的，据说每次考试前都要拜一遍满天神佛。”苏小雅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记录着，“数据显示，他拜完后平均成绩能提升3.7%，可能是心理暗示作用。建议我们也建立考前仪式。”
楚风面无表情：“我拒绝。”
“我也拒绝。”林笑说。
“那算了。”苏小雅在平板上划掉一行字。
训练场前方的高台上，雷虎和几名教官站成一排。雷虎手里拿着个扩音器，试了试音：“喂喂——都安静！”
嘈杂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是月度测试，分四项：体能、异能控制、理论笔试、实战模拟。总分一百分，四项各占二十五分。综合排名前三的小队，获得灵能池浸泡资格。个人排名前十的，有额外奖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另外，这次测试，总部派了观察员。”
话音落下，高台侧门打开，走出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的龙魂司制服，但肩章是金色的——总部的人。
中间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表情严肃。左边的女人三十出头，扎着练的马尾，眼神锐利。右边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介绍一下。”雷虎说，“这位是总部潜龙计划副主管，周毅。这位是战力评估处处长，杨清。这位是神性研究部研究员，陈墨。他们会在测试中观察各位的表现，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被推荐进入潜龙计划。”
训练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潜龙计划！全国每年只收十个人！进了潜龙计划，就等于踏上了通往龙魂司高层的快车道！
林笑握紧拳头。这机会，必须抓住。
“现在，测试开始！”雷虎一挥手，“第一项，体能测试！各小队按编号顺序进入测试区！”
体能测试在训练场东侧。分为四个：力量、速度、耐力、爆发力。林笑所在的第七小队编号是七，排在中间。
等待的时候，李大壮紧张得原地小跑：“完蛋了完蛋了，我耐力最差，上次跑五公里差点累成狗……”
“狗没你那么能喘。”苏小雅冷静地说。
“谢谢安慰。”李大壮哭丧着脸。
“不是安慰，是事实。”苏小雅调出数据，“你的最大摄氧量是同期预备役第七，耐力排名第十二。只要保持正常发挥，单项进前十没问题。”
“真的？”
“真的，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无意义地消耗体力，我不保证。”
李大壮立刻站直，一动不动，像柱子。
楚风正在闭目养神。林笑则观察着前面队伍的测试情况。第一小队上场了，他们的力量系异能者一拳打在测力机上——
“嘀！897公斤！”
不错的数据，D级中游水平。但那个力量系异能者显然不满意，垂头丧气地走了。
“897公斤……”林笑估算着自己的力量。他力量属性只有11.3，是五项属性里最低的，但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应该不会太差。
“第七小队，进场！”
四人走进测试区。首先是力量测试，测力机是特制的，能承受S级以下的所有攻击。
“谁先来？”教官问。
“我来！”李大壮自告奋勇。他走到测力机前，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贲张，右拳后拉，然后——轰！
“嘀！1423公斤！”
“哇——”周围响起惊呼。这个数据，在目前的测试中排第一。
李大壮挠头傻笑：“嘿嘿，还行吧。”
苏小雅第二个上场。她走到测力机前，没有摆什么姿势，只是抬手，轻飘飘地拍在机器上。
“嘀！521公斤。”
很一般的数据，但苏小雅是精神系，力量本来就不是强项。她面不改色地退下。
楚风上场。他没有蓄力，只是随意一拳。
“嘀！1032公斤。”
精准的C级门槛线。楚风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轮到林笑了。他走到测力机前，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战斗碎片里的发力技巧。蹬地，转腰，送肩——一拳轰出！
“嘀！1147公斤！”
比预想的还高！看来60.6的体质属性，对力量也有加成。
“不错。”教官在本子上记录，“下一个，速度测试。”
速度测试是百米冲刺。林笑站在起跑线上，活动着脚踝。21.1的敏捷属性，加上雷电肌肉的爆发技巧……
“各就各位——预备——跑！”
“轰！”
林笑脚下电光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象拉成模糊的色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终点线一闪而过。
“嘀！5.87秒！”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百米5秒87？！”
“这他妈是人？！”
“雷电系加速这么猛吗？！”
连高台上的观察员都站了起来。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陈墨推了推眼镜，快速记录着什么。
林笑喘着气，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也有点惊讶。他知道自己速度提升了，但没想到提升这么大。
“可以啊笑哥！”李大壮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苏小雅冷静地分析：“百米5.87秒，相当于时速61.3公里。考虑到你起步时的雷电爆发，实际平均速度应该超过70公里每小时。这个数据，在C级异能者里也属于优秀。”
楚风看了林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赞许。
接下来是耐力和爆发力测试。耐力是五公里负重跑，林笑跑出了15分48秒的成绩，排名第五。爆发力是垂直弹跳，他跳出了2.7米，排名第三。
体能测试结束，第七小队总分暂时排第一。李大壮的力量第一，林笑的速度第一、爆发力第三，楚风的各项均衡，苏小雅的……重在参与。
“第二项，异能控制测试！”雷虎宣布。
测试区换到了训练场西侧。这里有几十个特制的测试桩，表面覆盖着能量吸收材料，用来测试异能的强度、精度和控制力。
测试内容很简单：用异能攻击测试桩，系统会据能量强度、命中精度、能量消耗等多项数据打分。
这次是个人测试。林笑排队时，观察着前面的人。一个火系异能者放了个大火球，砸在测试桩上，炸出一片火光，但能量逸散严重，评分只有72。一个水系异能者用高压水刀切割测试桩，精度很高，评分85。
轮到楚风。他走到测试桩前，抬起右手。空间微微波动，测试桩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切口光滑如镜。
“评分：93。评价：优秀。”系统音响起。
轮到林笑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测试桩前，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感知测试桩的能量结构——这是苏小雅教他的，先观察，再动手。
测试桩表面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像水纹。林笑抬手，没有用雷暴那种大范围攻击，而是凝聚出三雷针。
“去。”
雷针无声射出，精准命中测试桩上三个能量节点。测试桩表面炸开三团细小的电火花，然后整个桩子“嗡”的一声，内部结构被破坏，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评分：95。评价：优秀。”
“漂亮！”李大壮在场外喊。
林笑退下，苏小雅上场。她甚至没抬手，只是看着测试桩。几秒后，测试桩表面浮现出一行字：“你好，世界。”然后评分面板弹出：“评分：91。评价：优秀。”
“她做了什么？”李大壮一脸懵。
“精神系可以直接扰测试系统。”楚风解释，“她在测试桩的内部程序里写了行代码。”
“……还能这样？”
“规则没说不可以。”
林笑看向高台，几个观察员正在低声讨论，目光频频看向这边。
中午休息一小时。四人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吃饭。食堂送来了盒饭，李大壮一个人拿了三份。
“下午理论笔试，没问题吧？”苏小雅问。
“我理论还行。”林笑说。他这几天在病房看了不少资料，加上精神属性提升后记忆力变好，应该没问题。
“我最怕笔试……”李大壮苦着脸，“那些理论跟天书似的，什么神性粒子衰变，深渊维度拓扑……这都啥跟啥啊！”
“需要我帮你补习吗？”苏小雅说，“每小时五十积分。”
“……我还是靠自己吧。”
楚风安静地吃饭，忽然开口：“下午的实战模拟，可能会很难。”
“怎么说？”
“总部观察员在，教官们肯定会加大难度。”楚风说，“而且我听说，这次实战模拟不是常规的对战，是……生存战。”
“生存战？”
“模拟深渊环境，投放模拟怪物，小队需要在里面生存一定时间，同时完成指定任务。”楚风看了眼林笑，“你的伤刚好，小心点。”
“明白。”
下午一点，理论笔试开始。在多媒体教室，一人一台电脑，题目随机生成。林笑扫了眼屏幕，题型包括选择题、填空题、简答题、分析题。内容涵盖深渊学、异能理论、神性物质、战术指挥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1：深渊魔能对普通人类的最主要危害是？A.细胞变异 B.精神污染 C.能量侵蚀 D.基因崩溃】
选B。林笑记得教材上说，普通人接触深渊魔能，首先会出现幻觉、狂躁等精神症状，之后才是身体变异。
【填空题3：神性污染体据污染程度分为五级，其中三级污染体的特征是_______】
丧失理智，保留部分智慧，可制造次级污染。林笑快速输入。
【简答题7：请简述雷电系异能在团队作战中的三种战术应用。】
林笑想了想，输入：1.远程扰与麻痹控制；2.范围攻击清理低阶敌人；3.雷电附魔提升武器威力。
【分析题12：假设你所在的小队在任务中遭遇二级高阶污染体，队员受伤，能量不足，请制定撤退方案。】
林笑认真思考，结合这些天的训练和实战经验，写出一套完整的方案：伤员掩护、交替撤退、设置陷阱拖延、呼叫支援……
两小时的考试时间结束。林笑点击提交，长出一口气。应该……没问题吧？
“考得怎么样？”李大壮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出来，“我感觉我完了，最后那道分析题，我写了‘背起伤员就跑’，教官会不会打死我？”
“会。”苏小雅说，“而且会扣分。”
李大壮哀嚎。
下午三点，最后一项，实战模拟。
所有预备役成员被带到训练场中央。教官启动了场地中央的巨大圆形平台——这是全息模拟系统，可以生成任何环境。
“实战模拟内容：生存战。”雷虎宣布，“你们将被投放到模拟深渊环境‘腐化丛林’，任务目标：生存三小时，并取得位于丛林中心的‘信标’。丛林中有大量模拟怪物，击可以获得积分。注意，模拟怪物会主动攻击，被击中要害会被判定‘死亡’，退出测试。”
他顿了顿：“另外，这次测试，允许小队之间……互相攻击。”
训练场一片哗然。
“互相攻击？！”
“那不是内讧吗？！”
“肃静！”雷虎喝道，“在真实任务中，你们不仅要面对怪物，还可能面对其他势力的竞争者。这是必要的训练。规则：不得故意致人重伤，不得攻击已‘死亡’者。违反者，直接淘汰。”
他扫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
“报告！”一个男生举手，“如果被其他小队抢了信标怎么办？”
“那就抢回来。”雷虎咧嘴笑，“或者，被淘汰。”
“……”
“现在，各小队进入指定位置。五分钟后，模拟开始！”
第七小队站在平台的东南角。林笑检查装备：惊蛰、、震撼弹、急救包。苏小雅调试着微型电脑，楚风在调整短刀位置，李大壮把盾牌擦了又擦。
“战术。”苏小雅调出腐化丛林的地图，“丛林中心有一座废弃神庙，信标就在那里。但那里肯定是争夺最激烈的地方。我建议，我们先在外围清理怪物赚积分，等最后半小时再前往中心。”
“同意。”楚风说。
“那如果信标被提前拿走了呢？”李大壮问。
“那就抢。”林笑说，“我们速度有优势，可以快速突进。”
“行！”
“五、四、三、二、一——模拟开始！”
平台光芒大盛，周围景象瞬间变化。训练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暗湿的丛林。参天古树的枝叶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霉菌的味道，远处传来诡异的嘶鸣。
“这就是腐化丛林？”李大壮缩了缩脖子，“感觉好阴间……”
“别废话，注意警戒。”楚风说。
四人呈菱形队形前进。林笑打头，楚风在左，李大壮在右，苏小雅居中。丛林里能见度很低，地上盘错节，还有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东西。”林笑抬手示意。
灌木丛分开，三只长得像鬣狗但皮肤溃烂的怪物钻了出来。是模拟的腐化鬣狗，三级。
“我来！”李大壮举盾上前，一盾牌拍飞一只。楚风身影一闪，短刀刺穿另一只的眼眶。林笑抬手，雷针射出，精准命中第三只的咽喉。
净利落。
【击腐化鬣狗×3，获得积分：30】
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弹出。林笑看了眼，积分榜上第七小队已经排到第五了。排第一的是第三小队，积分80，他们好像直接往中心冲了。
“继续前进。”苏小雅说，“注意，两点钟方向有能量反应，可能是其他小队。”
四人绕开那个方向，继续清理沿途的怪物。腐化蜘蛛、食人藤、毒箭蛙……各种模拟怪物层出不穷，但强度都不高，最多D级。第七小队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积分稳步上升。
一小时后，积分榜：第七小队排名第三，积分420。第一是第三小队，积分550。第二是第九小队，积分480。
“差不多了。”苏小雅看了眼时间，“还剩两小时，该往中心移动了。”
四人调整方向，向丛林中心前进。越靠近中心，怪物越强，开始出现D+级的腐化巨猿，C-级的毒液飞龙。战斗变得艰难，但积分涨得也快。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是第三小队！”苏小雅调出监控画面——微型无人机在丛林里释放了侦察单位，“他们在神庙入口，和……和一只C+级腐化树精交战！”
画面中，第三小队的四人正在苦战。腐化树精有五米高，树上长着几十条藤蔓触手，抽打得地面碎石乱飞。第三小队已经有一个“阵亡”退出，剩下三个也伤痕累累。
“要帮忙吗？”李大壮问。
“不。”楚风说，“让他们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捡漏。”
“会不会太卑鄙了……”
“这是战术。”苏小雅冷静地说。
林笑看着画面，犹豫了下：“如果树精了他们，拿到信标的难度会增加。而且……见死不救，不符合龙魂司的准则。”
楚风看了他一眼：“随便你。”
“那我们去帮忙。”林笑说，“但留个心眼，别被阴了。”
四人冲向神庙入口。到的时候，第三小队又“阵亡”了一个，剩下两个在苦苦支撑。腐化树精的藤蔓缠住了一个队员的腿，正往树上拖。
“救人！”林笑率先冲出，惊蛰出鞘，一刀斩断藤蔓。被救的队员踉跄后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第七小队？你们来什么？！”第三小队的队长，一个瘦高的男生喊道。
“帮忙！”林笑回答，同时躲开另一条藤蔓的抽击。
“谢了！小心，这树精的弱点是树中心的晶核！”
林笑定睛一看，树精的树中央，确实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绿色晶体，被层层藤蔓保护着。
“大壮，掩护！楚风，找机会攻击晶核！小雅，扰它！”
“收到！”
李大壮举盾顶在前面，硬抗树精的抽打。楚风身影在藤蔓间穿梭，寻找破绽。苏小雅放出扰电波，树精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林笑深吸一口气，将能量灌注到惊蛰中。刀身上浮现出耀眼的电光，他踏步前冲，惊蛰化作一道雷霆，直刺晶核！
“吼——！！！”
树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所有藤蔓疯狂回防。但林笑速度更快，惊蛰刺穿层层藤蔓，狠狠扎进晶核！
“咔嚓！”
晶核碎裂。树精的动作僵住，然后轰然倒地，化作光点消散。
【击C+级腐化树精，获得积分：300】
系统提示弹出。积分榜上，第七小队的积分瞬间跳到720，跃居第一！
“漂亮！”第三小队的队长走过来，伸出手，“谢了，兄弟。我叫陈锋，第三小队队长。”
“林笑。”
两手相握。陈锋看了眼林笑的刀：“好刀。刚才那一击，有C级的威力了。你才觉醒半个月吧？真变态。”
林笑笑了笑，没说话。
“行了，不耽误你们了。”陈锋摆摆手，“我们队就剩俩人了，信标争不过你们。我们撤了，你们小心第九小队，他们很阴。”
“明白。”
目送陈锋两人离开，四人走进神庙。神庙内部很空旷，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信标。
“这么简单？”李大壮挠头。
“不对劲。”楚风说。
话音刚落，神庙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九个身影鱼贯而入，将四人包围。
是第九小队，以及……他们联合的第六小队、第十一小队。
三打一。
“把信标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体面地退场。”第九小队的队长，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
林笑握紧惊蛰，看着周围九个人，也笑了。
“想要？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