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招牌：情绪回收，聊完有惊喜
苏晚晚走后，我盯着微信里新加的聊天框，和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定位，发了会儿呆。
“脏东西”……“灵异感知”……这业务范畴跳得有点大，直接从心理疏导蹦到玄学驱邪了。我这半吊子的情绪POS机，能罩得住吗？
心里有点打鼓，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到墙角后、破罐子破摔的跃跃欲试。债主可不管我怕不怕鬼，他们只认钱。苏晚晚这单，不管成不成，至少是个新路子，而且听起来……收费可以高一点？
我甩甩头，把杂念先清空。明天的事明天愁，今晚的摊还得摆。
目光落回我那两块招牌上。“专业贴膜”那块，今晚一共就开了两单，收入二十。“情绪回收”这块，立了不到半天，进账几百，还预约了个可能“大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贴膜是糊口，情绪回收……可能是生路。
我拿起那半截记号笔，在“情绪回收，专业疏导”下面，又加了一行更小、但更抓眼球的字：
【聊完或许有惊喜】
写完，我退后半步看了看。嗯，有那味儿了。既保留了“专业”的幌子，又增加了神秘感和诱惑力。“惊喜”这个词很妙，可以是情绪变好的惊喜，也可以是……别的什么。给人留足想象空间，又没具体承诺，不至于被投诉虚假宣传。
刚把招牌重新摆好，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小哥，骑着电瓶车，嘎吱一声停在我摊子旁边。他没下车，单脚支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晒得黑红、满是汗水的年轻脸庞。他先是看了眼贴膜的招牌，又看了看“情绪回收”那块，眉头皱着，眼神里是那种长期奔波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老板，贴膜，最便宜那种。”他声音有点哑，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划痕不少的旧手机递过来。
“十块，高清。”我接过手机，熟练地擦屏幕。
小哥就跨在车上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把，眼睛时不时瞟向手机上的时间，显然在赶路。
【检测到目标：快递员。情绪：高强度‘疲惫’为主，混合‘路线焦虑’、‘时间压迫感’及轻微‘对收入的不满’。能量稳定释放，一般。】
又一个被生活压着跑的。我一边贴膜，一边琢磨。这种持续性的、强度不低的疲惫焦虑，好像也是不错的“矿”？但怎么开采？总不能拉住他说“兄弟我看你很累，把疲惫卖我点”吧？
得换个思路，更自然，更“有惊喜”。
我快速贴好膜，递还给他：“好了，十块。”
快递小哥扫码付钱，动作麻利，戴上头盔就要拧电门。
“哥们，等一下。”我叫住他。
他动作一顿，扭头看我，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我从旁边那个装杂物的破纸箱里，摸出个小东西。那是之前买贴膜工具店家送的、印着店铺logo的塑料小风扇，巴掌大，用纽扣电池，风力微弱，纯属摆设。我一直扔在箱底。
“送你的。”我把小风扇递过去，脸上带着点“理解”的笑容，“天热，跑活儿辛苦，挂着吹吹风，提提神。”
快递小哥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那个粗制滥造的塑料小风扇，没接，眼神里的警惕多过感激：“……不用了，谢谢。”
“拿着吧，不值钱。”我把风扇又往前递了递，同时集中精神，看着系统界面里那几缕代表“疲惫”和“焦虑”的灰暗色能量丝线，尝试引导——不，是尝试“附着”。
我选择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从老王那里采集来的“愤怒结晶（微）”剥离出更小的一丁点，混合一丝我自身“希望对方接受好意”的意念，尝试“附着”到这个塑料小风扇上。
【尝试进行低强度情绪附着……目标物品：劣质塑料风扇。消耗‘愤怒结晶（微）’微量碎片。】
【附着中……】
【警告！情绪碎片与目标物品材质、用途兼容性极低！附着效果不稳定，可能产生未知变化或快速消散！】
【……附着完成。】
【获得：劣质的‘提神躁动风扇’（临时效果，预计持续15-30分钟）。】
【效果：微弱加快空气流动，并附带一丝难以察觉的‘躁动’气息，可能短暂驱散部分困倦，但也可能让使用者感到轻微心烦。】
成了！虽然效果听起来很坑爹（“躁动”是什么鬼？），而且不稳定，但至少证明了，我可以主动、有选择地对物品进行简单的情绪附着，即使目标物品本身不太匹配。
“真的，送你了。我看你跑得一头汗。”我把附着完情绪的风扇塞进他手里，语气自然，“挂车头或者脖子上都行，有点风总比没有强。”
或许是我态度坦然，或许是小风扇确实不值钱，快递小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了句谢，顺手把那个小风扇挂在了电瓶车后视镜的杆子上。他没当场试，拧动电门，车子窜了出去，很快汇入夜市外的车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没什么把握。这“惊喜”送得有点莫名其妙，效果也未知，纯属试验。但成本几乎为零（一点情绪碎片），万一有点用，说不定能结个善缘，或者……验证一下这种“广撒网”式情绪影响的可能性？
【特别提示：您主动进行的‘情绪附着物赠与’行为，已被记录。】
【此行为可能产生以下效果：1. 微量提升赠与目标对您及‘情绪回收’业务的潜意识好感度或好奇心。2. 附着物效果将反馈回系统，供您分析改进。3. 极小概率触发‘口碑传播’事件。】
【当前附着物状态：已激活，效果持续中……】
哦？还有这种记录和反馈机制？而且能提升好感度，甚至可能触发“口碑传播”？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虽然效果微弱，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这路子似乎可以规模化？比如，批量搞点便宜小玩意儿，附着上各种微弱的情绪效果（安神、提神、小幸运？），当赠品或者低价售卖？
我的“情绪地摊”，似乎又可以拓展业务范围了——情绪小商品零售？
思路一旦打开，就有点收不住。我坐回小马扎，兴奋地啃着手指头，脑子里各种点子乱飞。直到老王又端着一盘烤好的东西过来，才把我从创业幻想里拽出来。
“尝尝这个，新调的酱，辣中带甜！”老王把一盘烤得焦黄的豆腐块放在我面前，又瞥了眼我新加的字，“‘聊完有惊喜’？啥惊喜？送塑料菩萨？”
“王哥，那是艺术，情绪附着艺术。”我纠正他，拿起一串烤豆腐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嫩滑，酱汁的味道层次丰富，辣得恰到好处，甜味提鲜，居然没有之前腰子和馒头片那种霸道的“情绪冲劲”，反而多了点温和的抚慰感。
“咦？这个味道……”我有些惊讶。
“嘿嘿，那炉子火好像缓下来了，没那么‘冲’了。”老王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我寻思着，老吃那么猛的上火，就试着调了个温和点的酱。怎么样？”
看来“暴虐炭火”的附着效果是有时限的，而且老王自己也在调整。这情绪附着和现实手艺的结合，看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可以探索。
“好吃，王哥，你这手艺真是这个。”我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
老王乐呵呵地走了。我慢慢吃着豆腐，目光依旧扫视着夜市。送走快递小哥后，暂时没有新的“客户”上门。但我能感觉到，经过下午和晚上这几出，附近一些摊主和常逛夜市的人，看我和我招牌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许多审视和怀疑，多了些好奇和探究，偶尔还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就那小子，下午举牌子把路怒症吓跑那个……”
“听说还会心理疏导？”
“招牌写的‘情绪回收’，啥玩意儿？”
“谁知道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些议论和目光，本身也像是一种微弱的、持续的情绪波动，大多是“好奇”和“轻微的将信将疑”，被我的系统被动吸收着，虽然量很少，但涓涓细流，似乎也在缓慢地填充着某个我看不见的“经验条”或“人气值”。
这感觉，有点像在玩一个沉浸度超高的经营类游戏，只不过货币是情绪，资源是人心，而我要经营的，是自己这条快沉底的破船。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
“陈老板，您明天晚上大概几点能过来？我……我有点害怕，能不能早点？”
后面跟着一个恐惧发抖的表情包。
我回复：“七点左右吧。地址我记下了。去之前我会联系你。”
“好的，谢谢您！费用……大概需要多少？我提前准备一下。”她又问，看来确实很上心，也忐忑。
我斟酌了一下。如果是普通心理疏导，收个一两百最多。但如果真涉及“能量场”清理，而且我可能要动用系统未知的功能，甚至承担点风险……
“现场看了情况才能定。简单的话，三五百。如果需要特别处理，可能会上千。不过放心，不会乱收费，处理不了不收钱。”我给了个区间，也留了余地。
苏晚晚发来一个“OK”的手势，没再说话，估计在盘算自己的钱包。
上千……如果这单能成，哪怕只收五百，也顶我摆好多天摊了。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打开“处理异常情绪场”这个新业务的口子，以后的想象空间就大了。
当然，前提是，我真有这本事，而且别把自己折进去。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市最喧嚣的时段已经过去，人流开始稀疏，一些摊位已经在收摊了。
老王那边也准备打烊，正和他老婆收拾东西。我起身，把两张招牌收好，折叠起来放进破纸箱。铁皮盒里的现金，加上微信里的余额，今晚总收入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我验证了几件事：情绪可以采集、可以疏导、可以附着物品、甚至可以远程“储蓄”。我的“情绪地摊”不再只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有初步商业模式、有成功案例、甚至有未来扩展可能性的“”。
虽然这的基础，是一个来历不明、原理未知的“情绪POS机”，做的生意也游走在现实和玄学、心理和骗术的边缘。
但，那又怎样呢？
我推着小车，迎着略带凉意的夜风，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要去看看那个“闹鬼”的房子了。
我的“惊喜”，不知道能不能给那个叫苏晚晚的女孩带去。而她又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或者惊吓呢？
我摸了摸兜里那个能窜出“愤怒”火苗的打火机，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至少，我现在不是赤手空拳了。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