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音乐缓缓响起。
是一首著名的韩曲。
很动感，很性感。
尹酥婉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摆动，黑色短裙的边缘贴着部，每一下律动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
她的手指沿着椅背滑下，身体下压，长发垂落，露出大片白皙的后颈。
她贴着那把椅子跳舞。
或者说，她对着椅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白夜”跳舞。
她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热烈，手指划过椅面时像在抚摸情人的膛。
转身回眸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把椅子当作舞伴，时而贴近，时而远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节拍上。
每一个眼神，都像隔着屏幕递到了谁的面前。
弹幕彻底沦陷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酥酥这是在撩老板吗？太会了太会了！”
“白夜大佬是什么啊，能让酥酥这样跳舞！”
“这椅子我愿意投胎转世！！！”
“有没有人注意到酥酥写的字，白夜，呜呜呜我羡慕哭了！”
“……”
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暴涨！
苏白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可乐瓶上摩挲。
冰凉的瓶身已经渗出水珠，沾湿了他的掌心。
屏幕里的尹酥婉已经跳到了副歌部分。
她的身体贴着椅背缓慢下滑，像融化的油，然后猛地转身，单手撑椅，一条腿高高抬起。
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触到天花板！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
她的眼神，极具魅惑！
苏白喉结滚动。
他又打字了。
【白夜】：所有人保持平台不变。
金色的字体再次悬浮在屏幕顶端，镇压了所有喧闹的弹幕。
“不可能！做不到！”
“即便是大佬的指令也不行！我冲定了！”
“哎？”
“……”
尹酥婉的动作顿了一下，仿佛意识到什么。
然后她轻轻点头，很小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好的，老板。”
她用韩语轻声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音乐还在继续，她的舞姿却变了。
不再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性感，而是更柔和、更收敛，像一朵在夜色中徐徐绽放的花。
她的眼神不再直视镜头，而是低垂着，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苏白没有再看。
他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街道的车流声。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
两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酥酥：【老板，今天的舞蹈，您还满意吗？】
苏白没有立刻回复。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尹酥婉。
首尔江南区一个破旧的地下练习室，镜子上全是裂痕，地板胶皮翻卷，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十七个女孩子站在他面前，穿着统一发的白色练功服，脸上是讨好又惶恐的笑。
中介说这些都是备选，你看上哪个签哪个，价格好商量。
他是从第一个人开始看的。
走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没化妆的女孩子。
她站在队伍最边缘，练功服洗得发白，头发只随便扎了个马尾。
其他人都拼命往前挤，只有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破了个洞的舞蹈鞋。
他停下脚步。
“你，跳一段。”
女孩子抬起头，眼睛很大，里面有错愕和不敢相信。
她跳了。
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年轻中国人和十七个竞争对手。
她的动作并不完美，有几个旋转甚至因为地板太滑而踉跄。
但苏白看完了。
“就她了。”他说。
翻译愣了两秒，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中介急了，说这个不行，她训练时间最短，基础最差，长得也不是最漂亮，要不您再看看其他人？
苏白没有再看。
“五年版权约，预付两百万人民币。”
他看着那个女孩子的眼睛，
“签不签？”
女孩子当时二十出头，一句汉语都不会说，甚至不知道“版权约”是什么意思。但她看着苏白的眼睛，只回答了一个字：
“ok。”
后来她才知道，她签的不是普通经纪公司，是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神秘人的个人约。
那两百万预付款，解决了她母亲的病。
救了她一家的命。
公司包吃包住，请老师教她汉语、舞蹈、声乐，所有开销都不用她心。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跳舞。
她问他为什么要签她。
苏白回答：“因为你眼睛里还有没熄灭的东西。”
她不懂。
但他也不需要她懂。
手机又亮了。
酥酥：【老板，下周有粉丝见面会，您会来吗？】
酥酥：【我不会多说话的，您来坐一会儿就好。】
酥酥：【算了，您忙，不用回我。】
苏白看着这三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他打字：
【有时间我会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老板晚安！老板早点休息！】
苏白没有回复。
尹酥婉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但有些东西，他暂时不想碰。
公私分明是他的原则，也是他这些年能安稳走到现在的原因。
他给艺人资源、机会、保护，换她们创造价值。
除此之外，多余的东西，他给不了，也不想要。
就像他对龙七说过的：我只做该做的事。
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直播平台的后台私信。
他的“白夜”账号设置了拒收所有非关注人私信，但有一个渠道是关闭不了的——平台高管专用通道。
发信人ID是“林深见鹿”，备注：平台副总裁。
【苏总，打扰了，我是内容审核部负责人林鹿。
今天您在尹酥婉直播间的互动被大量录屏传播，目前已登上热搜第17位。
运营部问是否需要进行热度管控？
另外，评论区出现一些关于您与尹酥婉关系的猜测，需要公关团队介入吗？】
苏白看完，打了五个字：
【处理净。】
对方很快回复：
【好的，明白了。】
苏白退出后台，把手机放在一边。
客厅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苏白从沙发上抬头。
正看见楚怡踢掉两只帆布鞋，赤脚啪嗒啪嗒地走进来。
她今天扎了两个低马尾，随着步伐在肩头轻轻跳跃，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看起来收获颇丰。
“我回来啦——”
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累死了累死了，图书馆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楚湘跟在她身后，拎着两个重重的书包，
“让你好好复习你不听，坐那玩了一下午手机。”
“我哪有玩手机！我只是在查资料！”
“你明明查的是茶店外卖电话！”
“那也是资料！”
两姐妹拌着嘴走进来，楚怡踢掉鞋子，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沙发边，看到苏白愣了一下。
“咦？小白？你回来啦？怎么不开灯？”
她顺手按下开关，客厅瞬间亮堂起来。
苏白眯了眯眼：“刚回来没多久。”
“哦哦。”
楚怡没多想，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苏白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