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明:救赎冷戾千户》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顾姝宁谢昀的故事,看点十足。《穿明:救赎冷戾千户》这本完结古风世情小说已经写了352360字,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穿明:救赎冷戾千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北镇抚司诏狱,名副其实的人间。
深入地下,不见天。阴冷湿的空气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口,混杂着经年不散的血腥、腐肉和绝望的气味,吸一口都让人胃里翻腾。墙壁上幽暗的油灯跳动着,将刑具狰狞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污渍上。远处不知哪个囚室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呻吟,或偶尔爆发的凄厉惨叫,如同钝刀,一下下刮擦着人的神经。
顾姝宁被单独关在一间相对“净”的囚室,四壁坚固,只有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天光。她知道,这已是谢昀能给予的、在规则内最大限度的“照顾”。狱卒送来粗粝的饭食和冷水,态度冷淡却并无刁难。谢昀自那将她送来后,便再未露面,仿佛将她遗忘在这鬼蜮深处。
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她知道严党、东厂、乃至其他藏在暗处的眼睛,绝不会放过她。谢昀将她置于此地,是保护,也是考验,或许更是……一个诱饵?
她的“邻居”,是关押在甬道另一头、更深处囚室的父亲顾明远。每仅有两次短暂放风,囚犯们被允许在狭窄的、被高墙围死的天井里活动片刻。她只能远远看着父亲拖着脚镣,在一角缓缓走动。不过短短时,父亲仿佛老了二十岁,原本挺拔的身姿变得佝偻,鬓角白发刺眼,唯有那双偶尔抬起、望向高墙外天空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清正不屈的光芒。父女二人目光偶尔交错,都迅速移开,生怕引来狱卒注意,为对方招祸。咫尺之遥,却如隔天涯。
每这短暂的、无声的眺望,成了支撑顾姝宁的精神支柱,也像一把钝刀,夜凌迟她的心。
入狱第五,转机(或者说,更深的危险)悄然来临。
黄昏时分,送饭的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旧疤的老狱卒。他将粗碗放下时,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一个被捏得紧紧的小小、坚硬的物体滚到了顾姝宁手边——是半块掰开的、质地粗硬的馒头,里面塞着一小卷纸。
顾姝宁心脏骤停,随即狂跳起来。她背转身,用身体挡住可能从栅栏外投来的视线,颤抖着手取出纸卷展开。是父亲颤抖却依旧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
“吾儿安好?父无愧天地,唯累家小,夜痛心。信符之事,切记勿沾!当年陆公弥留之际,曾于病榻前密语:彼所藏名单,所载非关党争私利,乃‘承嗣秘辛,国之隐痛’,牵连甚广,知者必祸!赵、严之流所求,无非借此挟制宫闱,行废立之事。此物若现,必引滔天巨浪,社稷震荡。吾儿若偶知线索,万勿自行追查!速告可信之人(谢千户或可一赌),或可换我儿与顾家一线生机。父死不足惜,顾家香火不可断。勿念,珍重!”
纸卷在她手中簌簌作响,几乎要被捏碎。“承嗣秘辛,国之隐痛”——这八个字,比任何锋利的刑具都更让她感到刺骨冰寒!名单关联的竟是皇室继承秘闻,是足以动摇国本、引发血雨腥风的天大隐秘!难怪东厂如此紧张诡异,难怪各方势力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父亲让她将线索交给谢昀……这是在绝境中,用生命进行的最后一场豪赌。赌谢昀心中公义未泯,赌他追查旧案的执念能化为保护的力量,或者……至少能成为交易筹码。
她必须尽快见到谢昀。但如何传递消息?老狱卒是唯一桥梁,可信吗?
当晚,那老狱卒再次当值。夜深人静时,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栅栏,声音压得极低,涩嘶哑:“顾小姐,顾大人……情况不好。旧伤入骨,又添寒热,下午已昏沉过一次,嘴里一直念着您和夫人的名字……”
顾姝宁瞬间如坠冰窟,扑到栅栏边,指尖掐进木栏:“他怎么样了?狱医呢?!”
“喂了些草药,但……”老狱卒摇摇头,昏黄灯光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挣扎,“子时三刻,甬道换岗,西侧有一段灯灭巡视空档,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你……可想见顾大人最后一面?只看一眼,切莫出声,看完即回。”
这是一个无比诱人又危机四伏的提议。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父亲真的……她不敢想下去。
“我如何出去?”她声音发颤。
老狱卒从栅栏缝隙塞进一套散发着霉味的旧狱卒号衣和一个粗糙的木刻面具:“换上,低头。我引你过去。记住,只有一眼,无论看到什么,绝不可出声!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顾姝宁攥紧了那冰冷的衣物,没有犹豫。哪怕是陷阱,为了见父亲一面,确认他的安危,她也必须跳。
子时,诏狱陷入一天中最死寂的时段。顾姝宁套上宽大的号衣,戴好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心跳如擂鼓。老狱卒无声地打开牢门锁(钥匙从他手中滑出),示意她跟上。
他们像两个幽灵,融入甬道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避开固定的岗哨,利用油灯照不到的死角,穿过复杂如迷宫般的通道。空气越来越浑浊压抑,关押重犯的区域,连呻吟声都微弱了,只有绝望的死寂。顾姝宁手心全是冷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终于,在一扇格外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门上小窗栅栏粗如儿臂。老狱卒示意她凑近,自己警惕地望着来路。
顾姝宁颤抖着,踮起脚,透过小窗向内望去。
借着墙角一盏如豆油灯,她看到父亲顾明远蜷缩在角落一堆污浊的稻草上,身上单薄的囚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着嶙峋的身躯。他面色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裂起皮,正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往里威严整肃的父亲,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忍住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呜咽。
就在这时,顾明远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起初没有焦距,茫然地扫过铁窗,然后,定住了。隔着污浊的空气、冰冷的铁栏、昏黄的灯光,父女俩的目光骤然撞在一起!
顾明远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恐惧、担忧和深切痛楚的光芒!他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无声地、一字一字地做出清晰的口型:
“快——走——!有——诈——!”
“什么人?!”“胆敢擅闯重囚区!”
几乎在父亲发出警告的同时,身后甬道火光骤亮!杂沓的脚步声和厉喝声炸响!几支火把将狭窄的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顾姝宁悚然回头,只见张彪带着五六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已完全堵死了退路!张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狞笑,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果然上钩了!顾小姐,深夜扮作狱卒,私探诏狱钦犯,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张彪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充满恶意,“给我拿下这个同党!”他指的“同党”,自然是那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老狱卒。
中计了!彻头彻尾的陷阱!老狱卒是饵,父亲病重是饵,全是为了钓出她,坐实罪名,甚至可能就此“失手”格!
锦衣卫持刀扑上。顾姝宁背靠冰冷的铁门,退无可退。囚室内,顾明远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挣扎着想爬起来,却重重摔倒在地。
绝望如水灭顶。
就在绣春刀的寒光即将触及顾姝宁衣襟的刹那——
一道绯色身影,裹挟着凌厉的破风之声,自甬道上方一处通风阴影处疾射而下!刀光如匹练惊鸿,后发先至!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扑向顾姝宁的那名锦衣卫手中刀被巨力击飞,整个人踉跄后退。
谢昀手持绣春刀,稳稳落在顾姝宁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并未穿飞鱼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此刻却比任何官服都更显肃。他面色冰寒,眼神如万古不化的玄冰,直刺张彪,一字一顿,气凛然:
“张、彪。谁给你的狗胆,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