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赢嗲嗲,现在的状态是——躺着。
别误会,不是我想躺,是被人按着躺的。
“别动!”清月师姐一脸严肃地按住我的肩膀,“你伤还没好!”
“师姐,我已经躺了三天了——”
“三天算什么?你知道你那天伤得多重吗?灵力耗尽,经脉受损,要不是掌门亲自出手,你现在还在昏迷呢!”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她红红的眼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三天,清月师姐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喂药、擦脸、换衣服,比亲妈还亲妈。
“师姐,”我小声说,“我错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你还会认错?”
“我当然会。”
“那你错哪儿了?”
我想了想:“错在……没提前告诉你?”
她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轻轻的。
“错在太莽撞!错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错在——”她顿了顿,“错在让我担心!”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这个师姐,是真的把我当妹妹疼。
“师姐,”我说,“以后不会了。”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点点头:“行,信你一次。”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张铁和阿宝来看过你几次,被我拦回去了。等你好了,记得去谢谢人家。”
“谢他们?”
“废话,人家是替你出头才受伤的,”她顿了顿,“尤其是张铁,我都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有担当。”
我想起那天张铁一次次爬起来的样子,点点头。
是啊,挺有担当的。
清月师姐走后,帝淼从角落里冒出来。
“终于走了,”它抱怨,“这人怎么这么能唠叨?”
“人家是关心我。”
“关心也不能一天念叨八百遍啊,”它爬到我床边,六只脚撑着身体,“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真的?”
“真的。”
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云清,又派人来了。”
我精神一振:“派人来什么?”
“送药,”它的语气有点复杂,“灵药,上品的。说是给你养伤用的。”
我看向床头,果然多了几个玉瓶。
“他还说什么?”
“说等你好了,可以去玄天宗找他,”它顿了顿,“说你很有天赋,他愿意亲自教导。”
亲自教导?
玄天宗少宗主亲自教导一个一岁多的小婴儿?
我拿起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着。
“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帝淼沉默了一会儿:“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欣赏你。第二,他另有所图。”
“哪种可能性大?”
“不知道,”它说,“但我倾向于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它顿了顿,“你太显眼了。”
显眼?
我确实有点显眼。一岁多的婴儿,能走能跑能说话,还接住了筑基修士的一招。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引人注目。
但如果只是这样,值得玄天宗少宗主亲自关注吗?
“你觉得他图什么?”
帝淼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说:“图我。”
我愣住了。
图它?
“你什么意思?”
“那天你挑战他的时候,我在旁边,”它说,“他的目光,扫过我三次。”
三次?
“而且每次扫过的时候,都有灵力波动,”它的语气很凝重,“他在探我的底。”
我的心沉了沉。
玄天宗少宗主,在探帝淼的底?
“他看出你的身份了?”
“不知道,”它说,“但他肯定知道我不是普通妖兽。”
我沉默了。
那天我以为自己是在替师门出头,没想到,可能把帝淼暴露了。
“对不起,”我说,“是我太莽撞了。”
“关你什么事?”它有点不耐烦,“他来都来了,看不看是他的事,跟你出不出头没关系。”
“可是——”
“行了,”它打断我,“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咱们跑路。”
跑路?
我看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山,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跑路的那一天,我们能跑去哪儿?
养伤的第四天,我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第一件事,是去看阿宝和张铁。
阿宝住在集体宿舍,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发呆。
看到我,他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黍、黍黍师姐!”
“别叫师姐,”我摆摆手,“你比我大。”
“可你比我厉害,”他认真地说,“厉害的就是师姐。”
我被他逗笑了。
“伤怎么样了?”
“好、好了,”他摸摸口,“长老给的药,特别好。”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是云清送来的灵药之一。
“这个给你。”
他愣住了:“这是——”
“灵药,养伤的,”我塞到他手里,“你比我需要。”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拿着。”
他捧着玉瓶,眼眶红了。
“黍黍师姐,”他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出头,”他低着头,“那天……那天我其实很害怕,但是、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青岚宗……”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八岁的小男孩,入门第一天被欺负,入门第一个月就敢站出来挑战筑基期的对手。
不是因为他多厉害,是因为他有骨气。
“阿宝,”我说,“你很厉害。”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比我厉害。”
他摇摇头:“不可能,你都能接住那个人的一招——”
“那是侥幸,”我说,“你站出来,是勇气。勇气比实力更难。”
他不太懂,但还是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从阿宝那儿出来,我又去找张铁。
他住的地方比较偏,是个单独的小屋——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喜欢清净。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剑。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看到我,他收了剑,表情有点别扭。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打量着他——脸上还有淤青,胳膊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头不错。
“伤好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
我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那天的事,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是你替我出头的吧?”
“我那是替阿宝,”他闷声说,“跟你没关系。”
“那谢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谢谢你……让那个人道歉。”
我明白了。
他打了那么多次,一次次爬起来,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那个玄天宗的女弟子低头。
他做到了。
虽然不是我替他做到的,但他做到了。
“张铁,”我说,“你也很厉害。”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胡说什么?”
“真的,”我认真地说,“你那天打了多少次?十次?二十次?每一次都爬起来。这份韧劲,不是谁都有。”
他别过脸去,不看我。
但我看到他耳朵红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他闷声说,“快回去养伤吧,别在这儿烦我。”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他在身后说:“那个……以后有什么事,叫我。”
我回头。
他站在院子里,别扭地看着别处。
“知道了,”我说,“谢谢。”
从张铁那儿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帝淼在院子里等我,六只脚摊开,四只翅膀收拢着,看起来像一团晒太阳的抹布。
“都看完了?”
“看完了。”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这个门派,”我说,“人挺好的。”
帝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后山的禁制,松动了。”
我心里一跳。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它说,“我感觉到了。”
“能进去了?”
“还不行,”它顿了顿,“但快了。”
我看向后山的方向。
天黑了,后山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藏着跟我们有关的东西。
“帝淼,”我说,“等禁制能进去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掉下来到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的时间,我认识了很多新的人——阿木,清月师姐,阿宝,张铁,还有那个神秘的云清。
四个月的时间,我慢慢适应了这个身体,学会了走路说话,开始修行。
四个月的时间,帝淼一直在研究后山的禁制,一直在等它恢复能力。
它说那个禁制里有东西在召唤它。
会是什么呢?
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很轻,但很清晰。
我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又是他们。
林师兄,还有那几个弟子。
这么晚了,他们去后山什么?
又布置传送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帝淼,”我小声叫,“醒醒。”
它立刻醒了——神兽睡觉都这么警觉的吗?
“怎么了?”
“林师兄他们又去后山了。”
它爬起来,往外看了看:“跟上去?”
“跟上去。”
我们悄悄溜出院子,沿着后山的路摸过去。
夜很深,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我们不敢走太快,怕被发现,只能远远跟着。
前面的几个人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们穿过树林,绕过山崖,最后停在了那个有禁制的山洞附近。
我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只见他们围成一圈,中间蹲着一个人——还是林师兄。
他在画阵法。
和上次一样的阵法,但这一次,阵法更大,更复杂。
周围几个弟子各自拿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发出淡淡的光,照着阵法。
阵法画完,林师兄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灵石。
是一个盒子。
木头的盒子,看起来很旧,上面刻着一些花纹。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石头——不对,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骨头?
一块骨头。
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把骨头放在阵法中央。
然后后退一步。
几个弟子同时念咒,玉牌光芒大盛。
阵法亮了。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云霄。
然后——
和上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反应了。
山洞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林师兄他们全都紧张地看着那个方向。
光柱持续了几秒,渐渐暗淡下去。
但山洞的轰鸣没有停。
反而越来越响。
“成了!”一个弟子惊喜地说。
林师兄却脸色凝重:“快走!”
“走?我们好不容易——”
“走!”林师兄厉声说,“禁制松动了,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快走!”
几个人慌忙收拾东西,往山下跑。
他们跑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和帝淼躲在石头后面,大气不敢出。
等他们走远了,我们才松了口气。
“他们在召唤什么东西?”我小声问。
帝淼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它说,“但那个骨头……”
“骨头怎么了?”
“有我的气息。”
我愣住了。
有它的气息?
混沌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
“那个骨头,是混沌的骨头,”它说,“或者说,是混沌的遗骸。”
混沌的遗骸?
我看向那个山洞的方向。
轰鸣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大。
“帝淼,”我说,“我们——”
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地面一震。
山洞的方向,亮起一道光。
蓝幽幽的光。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人声。
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叹息。
帝淼的身体猛地一震。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它没有回答。
但我看到,它身上那红得像火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变深了。
变亮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帝淼?”
它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飘忽:“它在叫我。”
“谁?”
“那个东西,”它顿了顿,“山洞里的那个东西。”
我看着山洞的方向。
蓝光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
光灭了。
声音停了。
一切归于寂静。
我和帝淼对视一眼——好吧,是我看它,它“看”我。
“现在怎么办?”我问。
它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它说,“明天晚上再来。”
“明天晚上?”
“禁制已经松动了,”它说,“明天晚上,应该能进去。”
我们悄悄溜回院子,躺回床上。
但这一夜,我依然没睡着。
不是害怕,是期待。
明天晚上,我们就能知道山洞里有什么了。
第二天白天,一切照常。
我去做了早课,去吃了饭,去晒了太阳。
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师兄还是那个林师兄,带着弟子们做早课,笑着跟人打招呼。那几个昨晚在场的弟子也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我也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傍晚的时候,清月师姐来找我。
“黍黍,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还没好?”
“好了好了,”我连忙说,“师姐不用担心。”
她看着我,有点怀疑:“真的?”
“真的。”
“那你早点休息,”她摸摸我的头,“别太累。”
我点点头。
她走后,帝淼从角落里冒出来。
“准备好了?”
“嗯。”
“可能会危险。”
“知道。”
“可能会遇到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知道。”
“那你还去?”
我看着它,笑了笑:“不是说了吗?一起去。”
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脚,碰了碰我的手。
“走吧。”
夜深了。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
我们沿着昨晚的路,往后山走。
一路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走到那个山洞附近,我们停下来,仔细观察。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注意本发现不了。
但走近了就能看到,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一些花纹——那是阵法的痕迹。
禁制。
帝淼走到洞口前,伸出脚,碰了碰那些花纹。
花纹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松动了,”它说,“可以进去。”
“直接进?”
“嗯。”
它率先走进洞口。
我跟在后面。
洞很深,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帝淼的身体发出红光,照亮脚下的路。
我们走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个洞没有尽头。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洞。
洞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骨头。
和昨晚林师兄拿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但更大。
更亮。
蓝幽幽的光,照亮整个洞。
帝淼走过去,站在石台前。
我看着它。
它看着那块骨头。
“帝淼?”我小声叫。
它没有回答。
但我看到,它身上的红光,和骨头上的蓝光,开始交织。
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老友,在打招呼。
过了很久,它终于开口。
“这是我的。”
“什么?”
“这块骨头,”它说,“是我的。”
我愣住了。
它的骨头?
它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怎么会有骨头在这里?
它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解释道:“不是现在的我。是以前的。”
以前的?
混沌神兽,还有“以前”?
“我以前死过,”它说,“或者说,以前的形态死过,然后重生。每一次重生,都会留下一些东西。”
遗骸。
它留下了遗骸。
“这个山洞里的,是我某一次重生留下的东西,”它顿了顿,“不只是骨头,还有别的。”
它看向洞深处。
那里还有路。
通向更深的地方。
“去看看?”我问。
它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里走。
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东西。
骨头。
一堆一堆的骨头。
全都是混沌的骨头。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有的大得像山,有的小得像手指。
它们散落在洞各处,泛着幽幽的蓝光。
帝淼一路走,一路看。
一言不发。
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很复杂。
这些,都是它。
或者说,都是曾经的它。
走了不知多久,我们终于走到了尽头。
洞的最深处,有一个更大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蛋。
没错,蛋。
有两个人头那么大,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我愣住了。
帝淼走过去,看着那颗蛋。
然后它说:“这是我。”
我看看蛋,又看看它,再看看蛋。
“你是蛋生的?”
“不是,”它顿了顿,“但这个蛋里,有我的记忆。”
记忆?
它伸出脚,碰了碰那颗蛋。
蛋壳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我们眼前。
画面里,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混沌。
那个混沌比现在帝淼大无数倍,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六只脚踏在虚空中,四只翅膀展开,遮天蔽。
它正在与什么东西战斗。
看不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只知道很大,很可怕。
战斗很激烈。
天崩地裂,月无光。
最终,混沌赢了。
但它也受了重伤。
它落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似乎是这个世界。
然后,它做了最后一件事。
它把自己的记忆,封存在一颗蛋里。
然后,它消散了。
画面消失。
洞恢复寂静。
我看着帝淼,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我是谁,”它顿了顿,“想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等着它继续说。
它转过身,“看”着我。
“我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不知道,”它说,“记忆里只有这个——我在等人。等了很久很久。”
等人?
等谁?
为什么等?
它摇摇头:“想不起来。但那个人,很重要。”
我看着它,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它等了那么久,等一个人。
结果等来的,是意外掉下来的我。
“帝淼,”我说,“那个人,会不会——”
“不知道,”它打断我,“现在还不知道。”
它又看了看那颗蛋。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
它把那颗蛋——吞了。
没错,吞了。
虽然它没有嘴,但它就是吞了。
蛋消失在它体内。
然后它身上金光一闪。
等光消失,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我能感觉到,它不一样了。
更强了。
更……完整了。
“走吧,”它说,“该回去了。”
“那个蛋——”
“是我的,”它说,“本来就是我的。现在只是拿回来。”
我想了想,没再问。
我们沿着来路,走出山洞。
外面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帝淼。”
“嗯?”
“你恢复能力了吗?”
它沉默了一会儿。
“快了,”它说,“等消化完那颗蛋,应该就能恢复了。”
我点点头。
第一个修仙世界,我们来了四个月。
四个月的时间,我们找到了它留下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等它恢复能力。
然后,就是查清楚我们为什么会掉下来。
回院子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帝淼。”
“嗯?”
“你等的那个‘人’,会不会跟你穿梭时空的能力有关?”
它停下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它说:“有可能。”
有可能。
那就等。
等它恢复能力。
等真相浮出水面。
回到院子,天已经大亮了。
清月师姐来找我,看我一脸疲惫,又开始念叨。
“又没睡好?是不是伤还没好?要不要再躺几天?”
我摇摇头,笑了笑:“师姐,我没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担心。
“黍黍,”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啊。”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她揉揉我的脑袋,“但记住,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能帮的一定帮。”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好,”我说,“谢谢师姐。”
她走后,帝淼从角落里冒出来。
“你瞒得住她吗?”
“瞒不住,”我说,“但能瞒一天是一天。”
它沉默了一会儿。
“那颗蛋的记忆里,”它忽然说,“有你的影子。”
我愣住了。
“什么?”
“那个我等的人,”它顿了顿,“身形和你很像。”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看着我,虽然没脸,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
“黍黍,”它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我想了很久。
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希望认识。”
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脚,碰了碰我的手。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