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和周知予的相处,渐渐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淡里。
自那天在门口说开之后,周知予彻底收敛了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一言一行都恪守着“朋友”的界限,却又在细节里,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牵挂。他依旧每天给凌砚送早餐、送宵夜,只是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也不再期待凌砚的回应,每次放下东西,只轻声说一句“记得吃”“别熬太晚”,便转身离开,从不多做停留,不给凌砚任何心理负担。
凌砚起初还是抗拒的,可看着周知予眼底的坚定与小心翼翼,看着那份温热的餐食复一地出现在门口、放在桌上,看着他从不抱怨、从不索取的模样,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又悄悄软了几分。他不再直接拒绝,开始勉强接受这份善意——早餐会吃,宵夜会动,偶尔在周知予放下东西转身时,会低声说一句“谢谢”,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与冰冷。
凌砚依旧每天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回来时,周知予家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像是在特意等他;有时候他加班到凌晨,推开门,门口总会放着一份温热的宵夜,保温盒上贴着小小的便签,字迹清秀:“刚热过,吃完再休息,别空腹睡觉。”
“你不用总等我,早点休息。”有一次,凌砚撞见周知予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捧着刚热好的馄饨,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天这么冷,别冻着了。”
周知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眼底没有丝毫抱怨,只轻声说:“没事,我睡得晚,也不忙。你是我朋友,照顾你应该的,而且你胃不好,空腹熬夜更伤胃,快拿着吧。”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委屈,更像是习惯性的自我提醒,别越界。
凌砚看着他冻红的指尖,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温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淡淡的“知道了”。他接过馄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周知予的手,那指尖的冰凉,和馄饨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下次不用特意等我,我加班时间不固定,万一你等太久,反倒耽误自己休息。”凌砚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馄饨,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句叮嘱,“实在要送,放在门口就好,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等。”
周知予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连忙点头:“好,听你的。我就是怕放门口凉了,你吃着不舒服。那我以后放门口,给你发个消息提醒你,行不行?”
凌砚抿了抿唇,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句轻声的应答,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多了一丝细碎的温柔。
他依旧不相信爱情,依旧对所有的示好都保持着警惕,可面对周知予这样复一、不求回报的温柔,他还是忍不住动摇。他怕这份温柔是假的,怕重蹈覆辙,怕再次被背叛、被伤害,可又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暖,忍不住在深夜加班归来时,期待看到门口那盏暖黄的灯,期待看到那份温热的餐食,期待听到周知予那句轻声的叮嘱。
这种矛盾,像一藤蔓,缠绕着他,让他既想靠近,又想逃离。他只能用平淡的态度,掩饰心底的挣扎,既不拒绝,也不回应,就这么任由周知予一点点地走进他的生活,却又始终不肯打开心门,不肯给彼此任何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样平淡的相处,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那天深夜,意外突然发生。
那天凌砚加班到凌晨两点多,公司接到一个紧急,需要赶在天亮前完成,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水米未进,只靠几杯冰美式撑着。等到结束,他浑身疲惫,头晕目眩,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却还是强撑着身体,打车回到了小区。
他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家门,刚迈进去一步,眼前突然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意识也瞬间陷入了模糊。
此时,对门的周知予还没有睡着。他习惯了等凌砚回来,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才敢安心睡觉。可这天,他只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重的摔倒声,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周知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用力敲着凌砚的门:“凌砚!凌砚你怎么了?开门!凌砚!”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周知予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凌砚——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地上,显得格外脆弱。
“凌砚!”周知予的声音瞬间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凌砚的头,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冰凉一片。“凌砚,你醒醒,别吓我!”
他试着轻轻摇晃凌砚,可凌砚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周知予慌了神,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告诉自己,他不能慌,凌砚还需要他。
凌砚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形强壮,而周知予身形偏瘦,一米八的身高,抱着凌砚,显得有些吃力。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抱住凌砚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将他扶起来,架着他的胳膊,艰难地向门口走去。
一路上,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凌砚摔下来。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呢喃:“凌砚,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走到小区门口时,周知予已经累得几乎脱力,他扶着凌砚靠在墙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着拦停的出租车大喊:“师傅,麻烦快点!他晕倒了,急需去医院!”上车后,他紧紧握着凌砚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凌砚,你别睡,再坚持一会儿,到了医院就好了,好不好?”
出租车一路疾驰,周知予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凌砚冰凉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遍遍地摸着凌砚的额头,一遍遍地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心里不停祈祷,希望凌砚能快点醒来,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到了医院,周知予顾不上疲惫,抱着凌砚,一路小跑着冲进急诊室,对着医生急切地说:“医生,他晕倒了,你快看看他!”
医生快速给凌砚做了检查,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对着周知予说道:“别担心,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加班太多,饮食不规律,导致低血糖、低血压,加上过度劳累,才晕倒的。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好好调理,补充营养,不能再熬夜、空腹了。”
听到医生的话,周知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连忙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办理住院手续时,护士看着疲惫不堪的周知予,忍不住问道:“你是他家属吗?他情况不算严重,就是得好好休息,身边得有人照顾。”
周知予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我是他朋友,他家里人不在这边,这一周我来照顾他。麻烦你多费心,有什么注意事项,都告诉我。”
凌砚被推进了病房,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缓流进他的血管里。周知予守在病床边,拉着他的手,眼神温柔而担忧,一刻也不肯离开。他给凌砚盖好被子,又去办理住院手续,忙前忙后,跑上跑下,直到天快亮,才终于闲下来,坐在病床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却依旧紧紧盯着凌砚的脸,生怕他醒来时,身边没有人。
早上八点多,凌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醒来时,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眼前还有些模糊。他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病床边的周知予——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脸上还有未的泪痕,显得格外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拉着他手的姿势。
凌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他看着周知予疲惫的模样,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脸上未的泪痕,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自己晕倒时的场景,想起周知予焦急的呼唤,想起他瘦弱的身躯,抱着自己这个近一米九的壮汉,艰难地赶往医院,想起他忙前忙后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动,可这份心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不能相信,不能动心,他经不起再一次的伤害。
他轻轻动了动手,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不小心惊动了周知予。
周知予瞬间醒了过来,看到凌砚睁开了眼睛,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忙凑过去,语气急切又温柔:“凌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过度的颤抖,更贴合刚睡醒、看到对方醒来的自然状态。
“我没事。”凌砚的声音沙哑,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顿了顿,低声补充:“谢谢你,麻烦你了。”那句“麻烦你了”,藏着他难以言说的愧疚,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疏离,像是下意识的表达。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啊。”周知予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凌砚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松了口气,语气自然地叮嘱:“医生说你是低血糖、低血压,加上过度劳累,得住院一周好好调理。以后别再这么拼命了,别总空腹熬夜,你胃本来就不好,再折腾就严重了。”担忧不刻意,叮嘱不生硬,像朋友间的自然关心。
凌砚看着他眼底的关切,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守了我一整夜?”
周知予挠了挠头,笑着摆手:“没事,我年轻,熬一夜不算什么。你晕倒的时候可吓惨我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爱惜自己了,再忙也得吃点东西,知道吗?”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却满是心疼。
凌砚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情绪柔和了几分。
凌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如果告诉他们自己住院,他们一定会担心,一定会连夜赶来A城,一定会趁机他相亲、结婚,他回B市,进家族企业,接手家里的生意。他不想那样,不想被父母左右,不想回到那个让他压抑的环境里,更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他疲惫的催促。
“我没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我的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凌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抗拒,眼神微微低垂,避开了周知予的目光,周知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又自然:“好,我绝对不告诉他们,你放心。这一周我来照顾你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没有过度的刻意,真诚又自然,贴合他想照顾凌砚的心意。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凌砚下意识地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能自己打水、买饭,不麻烦你。”拒绝自然,没有刻意的生硬,贴合他不想麻烦别人、怕沦陷的心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周知予连忙说道,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卑微,却不刻意讨好,“你现在身体还虚,走路都不稳,怎么自己照顾自己?而且你又不想告诉叔叔阿姨,我作为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别多想,我就以朋友的身份,帮你打打水、买买菜,等你好了,我就不打扰你,行不行?”他说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神里有祈求,却很自然,不刻意夸张。
他说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祈求,生怕凌砚拒绝他,生怕自己连照顾他的资格都没有。他知道凌砚心里的矛盾,知道他不相信爱情,所以他不敢提任何超越朋友的要求,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他身边,一点点陪着他,一点点照顾他。
凌砚看着他眼底的祈求和温柔,看着他疲惫却依旧坚定的模样,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他想拒绝,想把他推开,可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为自己付出的一切,他又无法开口。最终,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谢谢你。”凌砚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柔和,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承认的松动,“这段时间,确实要麻烦你了。”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妥协,像是被周知予的真诚打动后的下意识回应。
“跟我客气什么。”周知予笑了笑,眼底满是欢喜,“对了,我去给你买份早餐吧?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易消化的,我去买小米粥和包子,行不行?”
凌砚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都可以,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周知予轻轻松开他的手,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接下来的七天,周知予彻底放下了店里的事情,全身心地守在医院,照顾凌砚。他每天早早起床,去医院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给凌砚做清淡、易消化、有营养的饭菜,变着花样,只为让凌砚能多吃一点;他每天按时给凌砚递药、倒水,陪着他输液,给他擦脸、擦手,无微不至;他会陪凌砚说话,给凌砚讲店里发生的趣事,讲自己爱看的八卦新闻,试图让他放松心情,不再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凌砚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守在旁边,要么看书,要么处理店里的小事,从不打扰他,却也从未离开。
两人的相处,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一些。凌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偶尔会主动和周知予说说话,会问他店里的情况,会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要太累;周知予依旧恪守着朋友的界限,温柔体贴,小心翼翼,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凌砚的在意和喜欢。
有一天输液时,凌砚看着周知予眼底的黑眼圈,忍不住开口:“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可以,不用一直守着。店里还有同事,你总在这里陪着我,耽误太多事了。”
周知予正给凌砚剥橘子,闻言抬头笑了笑:“没事,店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同事又两个,张然和乔薇薇,他们能应付。我守着你,也能放心点,万一你有什么不舒服,身边也有人。”他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凌砚嘴边,“来,吃一瓣,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凌砚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吃下橘子,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底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轻声说:“你也吃,别总忙着照顾我。”
“我不急,你先吃。”周知予笑得眉眼弯弯,“只要你能多吃点,快点好起来,我就开心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职场装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正是凌砚公司的同事林宇和张琪。林宇一进门就看到病床边的周知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又了然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砚哥,你可算醒了,听说你晕倒住院了,我们特意过来看看你。”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周知予,笑着点头打招呼,“哎?你不是小区楼下小卖铺的老板吗?我经常去你那儿买水和零食,没想到是你在照顾砚哥啊!”
凌砚抬眸,语气平淡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张琪把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顺着林宇的话看向周知予,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也去过你店里买过咖啡,你家的冰美式和砚哥平时喝的味道很像,难怪看着这么眼熟。”她笑着看向凌砚,语气里带着好奇,“砚哥,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看你住院这几天,一直是他在照顾你吧?”
周知予收拾餐具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对着林宇和张琪点了点头:“对,我就在你们公司对面开的小卖铺,平时经常能碰到你们。”话音刚落,凌砚就先一步补充道:“他是我朋友,周知予。我爸妈不在这边,这段时间多亏了他照顾我。”语气依旧平淡,却特意强调了“多亏了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原来是这样,难怪看着这么亲切!”林宇笑着拍了拍周知予的肩膀,语气格外热络,“太谢谢你了兄弟,砚哥这人平时看着冷,其实最不爱麻烦别人,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说起来,你家小卖铺的零食还挺全,等砚哥出院了,我们再去你那儿光顾!”
周知予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客气了,都是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也谢谢你们光顾我的小店,以后常来就好。凌砚他身体还没好,得好好休息,你们过来看看他,他应该也很开心。”
张琪笑着附和:“可不是嘛,砚哥平时在公司就独来独往,除了工作几乎不跟我们多说几句话,没想到他跟你这么熟。对了砚哥,公司的紧急已经收尾了,你就安心养病,不用惦记工作上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周老板的店里买东西。”
凌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知予,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神,连忙微微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一丝淡红。周知予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把收拾好的餐具放在一旁,给凌砚递了杯温水:“喝点水,别说话太多,累着。”
林宇和张琪看在眼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没有再多追问,只陪凌砚说了几句工作和生活上的琐事,怕打扰他休息,坐了十几分钟就起身告辞:“砚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病,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也麻烦你了,周兄弟。”
“客气了,慢走。”周知予笑着送他们到病房门口。
病房门关上后,凌砚看着周知予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刚才,谢谢你。”
周知予转过身,笑得温柔:“跟我客气什么,我本来就是来照顾你的。而且,能被你称为朋友,我很开心。”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凌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动摇——刚才同事询问时,他下意识地维护周知予,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
“凌砚,你慢点吃,别着急,还有很多。”周知予坐在床边,看着凌砚吃饭,眼底满是温柔,一边轻轻给凌砚夹菜,一边轻声说:“这个青菜有营养,多吃点,对你恢复好。你要是不爱吃,我明天再给你做别的,想吃什么跟我说。”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像是朋友间的常关照。
“嗯。”凌砚点了点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嘴里的饭菜,带着温热的香气,也带着周知予的温柔,一点点暖进他的心底。他看着周知予温柔的眉眼,看着他小心翼翼照顾自己的模样,心底的矛盾越来越深——他越来越贪恋这份温暖,越来越想靠近周知予,可心底的恐惧,却始终无法消散。他怕这份温暖是暂时的,怕周知予会像沈律一样,终有一天会离开他,会背叛他。
“以后别再这么费心了。”凌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等我出院了,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周知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不过你出院后,也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再熬夜加班了,不然我还是会担心的。”
凌砚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挣扎,又深了几分。
凌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周知予都不会放弃照顾他,就像他无论如何抗拒,都无法阻止自己对这份温暖的贪恋。
子一天天过去,凌砚的身体,也在周知予的悉心照顾下,慢慢好了起来。头晕的症状消失了,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精神也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