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他将另外一叠文件推了过来。
是十九本烫金的房产权证。
十九套别墅。
每一本都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九岁那年的那个雨夜。
电闪雷鸣,母亲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那个男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伟,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那个男人,我的父亲,一脚踹开她,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
“滚开,你这个瞎子,只会拖累我!”
他拿走了家里存折上最后的三千块钱,那是母亲给人做针线活,一针一线攒下来的。
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里,任凭我们在他身后哭喊。
第二天,母亲就因为打击和过度的悲伤,哭瞎了眼。
二十四年的恨意,在此刻翻江倒海。
“他凭什么?”
我低声嘶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凭什么以为用这些冰冷的东西,就能抹掉他带给我们的伤害?”
莫森扶了扶眼镜,似乎对我的反应早有预料。
“林女士,这是您父亲的补偿。”
“补偿?”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我妈的眼睛,我那些被同学指着鼻子骂是野种的童年,我们娘俩在冬夜里捡菜叶吃的子,他拿什么补偿?”
“十九套别墅,不够吗?”
莫森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所有的情绪都浇灭了。
是啊,十九套别墅。
足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财富。
可在我眼里,这只是一个男人在临死前,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下而做的自我感动。
“我不要。”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他的东西,我嫌脏。”
莫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他沉默片刻,推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林女士,遗嘱里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您必须在三十天内,和一个叫周野的男人登记结婚,才能正式启动继承程序。”
周野。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这算什么?
对我二十四年痛苦人生的终极羞辱吗?
用一笔巨额的遗产,捆绑一场荒唐的婚姻,来证明他至死都想控我的人生?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腔里爆发。
我抓起那份所谓的协议草案,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撕得粉碎。
“你回去告诉他,就算我跟我妈饿死街头,也不会要他一分钱,更不会接受这种屈辱的条件!”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那个租来的,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一股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母亲正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厨房走。
她的背佝偻着,头发已经花白。
听到开门声,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清清,你回来啦?我给你热了粥。”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
我冲过去扶住她。
“妈,你怎么下床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我躺着也是躺着,心里不踏实,房子…看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