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文。
我那个所谓的父亲,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下的成年巨婴。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怎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跑到这来讨饭了?”
他夸张地捏着鼻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身上的穷酸味,都快把这里的空气污染了。”
前台小姐看到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陈少,您来了。”
“嗯,把这个女人赶出去,别让她在这里碍眼。”
陈嘉文颐指气使地挥了挥手。
我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所有的羞辱和难堪,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保安准备上前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住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水,不带任何情绪。
他就是周野。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朝我伸出了手。
“等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颗炸雷,在大厅里炸开。
陈嘉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前台小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机械地将手放进了他宽大而燥的手掌里。
他牵着我,像是牵着一件所有物,转身对陈嘉文说。
“陈先生,我想你应该称呼她为周太太。”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我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才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顶层总裁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周野松开我的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冷淡,仿佛刚才在大厅里为我解围的人不是他。
我拘谨地坐下,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林大伟的事,我很抱歉。”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认识他?”我有些意外。
“他是我父亲的恩人。”
他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婚前协议,我们的婚姻只是履行遗嘱的契表,为期一年。一年后,你拿到全部遗产,我们离婚,互不相。”
我拿起协议,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
互不涉私人生活,不对外公开夫妻关系,除了必要场合。
这正合我意。
“另外,”他补充道,“协议期间,我会保证你和你母亲的生活,并负责你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
他的话,击中了我的软肋。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要帮我?仅仅因为报恩?
他的眼神深沉,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完成一个承诺。”
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但他不愿意多说。
我签了字。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们直接去了民政局。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甚至没有一张合影。
红色的本子拿到手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