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嘲弄。
李建军浑身一颤,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听懂了。
周启这是在报复他刚才那句话。
“周先生……周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就是个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李建军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和颤抖。
他甚至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啪啪”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周先生,您听,我掌嘴了,我给您赔罪!”
“只要您能消气,您让我什么都行!”
“求求您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主席台下,所有村民都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他们眼中不可一世的村书记,像一条狗一样,对着电话摇尾乞怜。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这个他们平里需要仰望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被他赶走的年轻人,打了一个电话。
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
“想让我消气?”
我淡淡地开口。
“可以。”
李建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疯狂点头。
“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很简单。”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一个小时,是高厅长给你的时间。”
“现在,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你,站在你刚才演讲的那个主席台上。”
“用你刚才训斥我的那个话筒。”
“把你对我做的事情,你心里的那些龌龊想法,一五一十地,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清楚。”
“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把捐了七百万的我,安排在最后一个角落。”
“告诉他们,你那句‘不缺我这点钱’,说得有多么威风。”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也给清水村的父老乡亲,磕头道歉。”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李建军的心里。
这是诛心!
这是要把他的脸皮,活生生地剥下来,扔在地上,让全村人踩踏!
李建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可以私下里给周启当牛做马,可以磕头,可以掌嘴。
但当着全村人的面……
那比了他还难受!
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他还怎么当这个书记?
“周……周先生……这个……能不能换个方式?”
他颤抖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看,我马上带上村委班子,去酒店给您负荆请罪……”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李建军,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按我说的做。”
“要么,等着纪委的人来找你喝茶。”
“时间,还剩下八分钟。”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端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个小镇的夜景。
我知道,李建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前途和乌纱帽,比脸面重要一万倍。
……
村委会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