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书记……怎么样了？”
村会计小张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建军像是没听到，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他的脑子里，只有周启那冰冷的声音，和那不断倒数的计时。
八分钟……
七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催命的钟摆。
周围的村民看着他，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终于，李建军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镇领导那失望而冰冷的眼神。
他看到了村民们指指点点的议论。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那个让他风光无限，也让他坠入的主席台。
他颤抖着，捡起地上那部摔裂了屏幕的手机。
然后，他握住了那冰冷的话筒。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他对着话筒，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是李建军。”
“我是个！”
05
李建军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村委会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沙哑，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台下的村民们彻底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李书记，在骂自己？
“今天，周启先生，我们清水村的大恩人，捐了七百万，给我们修桥铺路盖房子。”
李建军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今天回来参加典礼，我……我嫉妒他。”
“我嫉妒他年轻有为，嫉妒他比我有钱，嫉妒他在村里名声比我好！”
“所以，我故意羞辱他！”
“我故意把他的座位，安排在最后一个角落，跟搬椅子的民工坐在一起。”
“我就是想他的威风，让他知道，在清水村，有钱也没用，我李建军才是老大！”
轰！
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原来是书记故意的？”
“我的天，这心也太黑了吧！人家捐了七百万，还这样对人家？”
“怪不得周启发那么大火，这事搁谁身上谁不气啊！”
“李建军这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李建军的耳朵里。
他的脸，已经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个调色盘。
他想停下来，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在某个地方，周启正像神明一样，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更知道，省里高厅长的怒火，和纪委的调查，随时可能降临。
他咬着牙，继续说了下去。
“周启先生质问我的时候，我还不知悔改，当着很多人的面，让他滚。”
“我还说……我还说，不缺他那点钱……”
说到这里，李建军再也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村口的方向，也就是周启离开的方向。
“周先生，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