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我不配当清水村的书记，我不配当个人！”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抡起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啪！”
“啪！”
“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很快，他的脸就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
台下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村书记，下一秒就跪地自扇耳光，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坐在第二排的王老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悄悄地把自己那“捐赠五千元”的名牌，塞到了椅子底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镇上来的那几个领导，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一个，已经拿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向上面汇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建军还在疯狂地自残。
直到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辉腾，如同一只沉默的猛兽，缓缓地驶回了村口。
车子停下。
车门打开。
周启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他一步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主席台前。
李建军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扑到台边，隔着主席台的围挡，就要给周启磕头。
“周先生！您回来了！我错了，我给您磕头了！”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复杂的眼睛。
有敬畏，有愧疚，有好奇。
最后，我走上主席台，从李建军身旁走过，拿起了另一个话筒。
李建军的哭喊和忏悔，戛然而止。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像一只等待审判的死囚。
我环视全场，声音平静，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乡亲。”
“李建军的道歉，我听到了。”
“但是，原不原谅他，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他羞辱的，不只是我周启一个人。”
“他玷污的，是我们清水村淳朴善良的名声。”
“他辜负的，是全村父老乡亲对他的信任。”
我的话，让台下的村民们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周启会这么说。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建军，声音陡然转冷。
“所以，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而是他们！”
我伸手指着台下所有的村民。
李建军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砰！”
“砰！”
“砰！”
他把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铺着红地毯的舞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乡亲们！我对不起你们！”
“我鬼迷心窍，差点毁了我们村的前途！”
“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的额头很快就见了血，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看着这一幕，村民们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怜悯。
毕竟，李建军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部，虽然跋扈，但也确实为村里做过一些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是村里的三爷爷，辈分最高，也最有威望。
“周启娃子，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