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帮我算了一笔账：“按这个速度，半年之内可以谈天使轮了。”
我说：“先把产品打磨好。”
但这些事情越做越大，藏不住了。
周六下午，辰辰跟方旭东在客厅搭乐高，我在卧室开视频会议，门虚掩着。
周敏正在汇报下个月的课程排期，声音不算大，但够清楚。
“苏总，这个月新增付费用户两千三百七，复购率百分之四十一——”
门被推开了。
方旭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辰辰的水杯。
他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
“苏总？”他重复了一下。
我对着摄像头说：“周敏，我一会儿打给你。”
关掉会议。
客厅里很安静，辰辰在地上专心拼他的乐高火车。
方旭东在我对面坐下来，把水杯放在桌上，表情很奇怪。
不像生气。
更像是困惑。
“你在什么？”
“做了一个线上平台。”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多月前。”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觉得荒谬的笑。
“你？做平台？”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腿。
“苏锦，你连辰辰的早教班都选不明白，你做什么平台？”
“已经做起来了。”
“赚钱了吗？”
“赚了。”
“多少？”
我本来想说实话。
但看到他嘴角那个弧度——那种居高临下的、等着看笑话的弧度。
“够辰辰的粉钱。”我说。
他果然笑出了声。
“行，那你玩吧。别耽误带孩子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但是别把我的名声搞坏了，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人都认识你。”
我看着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打开了他的MacBookPro。
我回到卧室，打开我那台卡了五年的旧电脑。
屏幕上还停留着周敏的汇报页面。
新增付费用户两千三百七。
复购率百分之四十一。
我点开下一页。
“恭喜苏总，本月流水突破四十七万。”
方旭东月薪三万五。
我没说。
让他笑。
06
方旭东不在意，婆婆在意。
不知道他跟他妈说了什么，第二个周三婆婆来家里，脸色就不对了。
“听旭东说你在搞什么群？”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皮随手扔在我刚擦净的茶几上。
“做了个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微商？卖面膜？”
“知识付费。”
她听不懂，但觉得不正经。
“我跟你说苏锦，女人就该踏踏实实在家带孩子。你看你嫂子——”
“嫂子在医院当主任。”
她顿了一下，剥橘子的手停了。
“那不一样！你嫂子有本事！”
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你有什么本事？旭东当年是看你老实才娶的你。”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
“你要是有本事，当年能被公司辞退？”
没有人辞退我。
是方旭东让我辞的。
他说：“家里总要有人带孩子。你那点工资还不够请阿姨的。”
那时候我月薪一万八。
他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