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铁青着脸,口剧烈起伏。
“你翅膀硬了是吧?”
“嗯。”
我站起来,把包挎好。
“硬了。”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步。
“对了,孙同志,锦华巷9号的补偿方案,麻烦您单独跟我联系。”
身后忽然安静了。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锦华巷……9号?”
03
锦华巷15号是我们家的老宅,我爸从他爸手里继承的。
但锦华巷9号,是我的嫁妆房。
这两个门牌号之间隔了六户人家。
我在世的时候,9号一直锁着,谁也不让进。
邻居以为是空屋,我爸妈以为产权早就过期作废了。
没人知道那张房产证在我手里。
我十七岁拿到那个牛皮纸信封之后,把它锁在学校宿舍的抽屉里,一放就是十二年。
去年拆迁风声刚起来的时候,我去了趟不动产登记中心。
查了一下午。
结果很清楚:锦华巷9号,产权人周舒,面积三十八点六平方米,产权性质为私有住宅,登记期是十五年前。
不在周建国户名下。
独立门牌号。
独立补偿。
那天从登记中心出来,我在路边坐了很久。
十二年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非要把这间房给我。
她早就看透了这个家会怎么对我。
从拆迁办出来,我在街角的面馆吃了碗牛肉面。
大碗,加蛋,十八块。
我很少给自己花这个钱。
每个月工资八千多,扣掉房租两千一,打给家里五千,剩下的刚够吃饭和坐公交。
我甚至不记得上一次给自己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
但我弟周浩,二十五岁,没有正经工作,打了两年游戏代练,月入不到三千。
结婚的八万块彩礼钱是我出的。
婚房首付三十万,我妈从那五千里攒了两年凑的——也就是说,用的是我的钱。
张蕊那件一千九百八的羽绒服,说到底,也是我的钱。
面吃到一半,手机炸了。
我妈连发了十二条语音。
我没点开,只看了文字消息。
“你那个破房子哪来的产权证?”
“你把房产证拿出来给我看!”
“周舒你是不是早就在算计这个家!!”
最后一条是我爸发的。
“你给我回来。”
四个字。
没有标点。
我把牛肉面吃完,擦了擦嘴。
付了钱。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
但我没打算回那个家拿。
我也没打算回去。
04
第三天,周浩找上门来了。
不是来我租的房子——他不知道我住哪儿——是来我公司楼下堵我。
中午十二点,我从办公楼出来准备买盒饭,就看见他靠在门口的花坛边抽烟。
旁边站着张蕊。
张蕊怀里抱着个茶,看见我就把吸管指着我。
“姐,你可算出来了,我和浩子等你一上午了。”
我看了眼手表,没接话。
周浩把烟掐了,走过来。
“姐,你这做得不地道。”
“拆迁是一家人的事,你把户口迁了就算了,现在又冒出来个9号,你啥意思?”
“那是留给我的。”
“的东西就是咱家的东西!”张蕊抢着说,“老人家走了,遗产该全家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