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你嫁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八年,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张蕊脸一红,转头推周浩:“你说啊!”
周浩挠了挠头,换了副表情,带上点委屈。
“姐,咱妈这两天血压都高了,一宿没睡,你就忍心?”
我很熟悉这套话术。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听话,我妈就会“血压高”。
我中考前不想把辅导班让给弟弟,她血压高。
我大学想读外地的学校,她血压高。
我工作后说每月打三千回家就够了,她血压高。
后来涨到五千。
她血压才稳住。
“姐——”
“周浩。”我打断他,“9号的产权在我名下,有完整的登记手续,这个不需要商量。”
“拆迁补偿的事,拆迁办会按政策走,你们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
张蕊急了:“走法律程序?自家人闹到法院,你不嫌丢人?”
“那你们觉得把我的钱’暂存’到弟弟名下,丢不丢人?”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准备走,周浩又喊了一句。
“姐,爸让你今晚必须回家,把房产证带上。”
我头也没回。
“不去。”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心跳平稳。
以前每次拒绝家里的要求,我都会手心冒汗,嗓子发紧,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但今天没有。
奇怪的轻松。
回到公司,同事小赵看我脸色不太好,递了杯热水过来。
“舒姐,刚才楼下那两个人是——”
“家里人。”
她没再问。
下午两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赵叔发的。
“你家人去拆迁办闹了一场,说9号的房产证是伪造的,要求取消你的补偿资格。拆迁办让他们拿证据来,他们拿不出来,又闹。”
我放下手机,继续对着电脑上的报表做账。
做了三行,又拿起手机。
给赵叔回了条消息:“赵叔,谢谢您告诉我。我这边手续齐全,不影响。”
赵叔秒回:“我知道。你当年过户的时候我帮忙做的见证,那房子清清楚楚是你的。放心。”
看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我对我的好。
05
第四天晚上,我妈亲自来了。
不是来我公司,是来我租的小区——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的地址。
八点半,我刚洗完澡,门铃响了。
打开门,我妈站在走廊里,旁边是我爸。
我妈穿着那件穿了六年的灰色棉服,头发有些乱,眼眶是红的。
她一进门就扫了一圈。
“就租这种地方?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一。”
“两千一!”她提高了声调,“你知道你弟婚房的月供多少吗?六千八!你有这两千一不知道补贴你弟——”
“桂芳。”我爸沉声打断她。
我妈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没说错。
我爸在沙发上坐下来。
出租屋的沙发是旧的,坐垫塌了一块,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
“周舒。”
他叫我全名。
从小到大,他叫我全名的时候,就是要我服从。
“爸。”
“9号那个房子,你给你的事,你一直瞒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