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瞒了十二年。”
“嗯。”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觉得自己做得对?”
“对不对先不说。”着门框,“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五百万拆迁款,为什么我那份要暂存在弟弟名下?”
我妈接话:“还不是因为你弟要买婚房——”
“妈,我问的是爸。”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你弟条件差,需要这笔钱周转。你是姐姐——”
“我工作七年,每个月打五千回家。”
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打印好的银行流水。
七年的。
每一笔转账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七年,每月五千,共四十二万。”
“弟弟结婚,我出了八万彩礼。”
“弟弟婚房首付,你们说家里没钱,我又拿了六万。”
“加上零零碎碎的,这七年我一共往家里打了五十九万四千块。”
我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弟弟呢?”
没人回答。
“弟弟这三年一共往家里打了多少钱?”
还是没人回答。
“零。”我替他们回答,“一分钱都没有,张蕊嫁进来之后,年夜饭的红包都是我妈给的。”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你弟赚得少!他压力大!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什么好比的!”
“是。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所以现在五百万到了,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按人头公平地分,而是把我那份’暂存’到他名下。”
“因为我好说话。因为我永远会说’好’。”
我妈的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了。
“舒舒,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想着以后再补给你——”
“怎么补?”
“什么时候补?”
“有合同吗?有借条吗?有还款期吗?”
她答不上来。
我爸站起来。
“别扯那些没用的。周舒,我就问你一句——9号的房产证,你交不交出来?”
“不交。”
“那是你的遗产,按法律应该由我继承——”
“不对。”我打断他,“那不是遗产继承。那是在世时的赠与,产权十五年前就过户到了我名下,有完整的赠与合同和公证书。”
我爸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找律师了?”
“对。两个月前就找了。”
“周舒!”他一掌拍在茶几上,文件夹被震得滑到地上,银行流水散了一地。
“你处心积虑算计这个家!”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
“爸,处心积虑的不是我。”
“’暂存’这两个字,不是今天才想出来的吧?”
“拆迁风声去年十月就有了。”
“你们的分配方案,提前多久准备好的?”
他没说话。
我把流水整理好,重新放回文件夹。
站起来,打开门。
“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妈没动,眼泪掉下来了。
“周舒,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小就懂事,怎么现在——”
“妈。”
我声音很轻。
“我从小懂事,是因为不懂事就没人要我。”
“现在我不需要谁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