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只能吃白米饭，一顿饭一碗米饭，一天三碗，撑不了多久的。」
王经理盯着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上次一模一样，让人浑身发冷。
「沈同学，」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什么叫资助吗？
资助就是施舍。施舍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就是我给你，你就拿着；我不给你，你就得受着。
现在我给你了，三块钱一天，你还嫌少？」
「我不是嫌少，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问清楚你们这种穷学生到底值多少钱？」
他冷笑一声，「行，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在我眼里，就值三块钱。每天三块钱，买你一张照片，买你一封感谢信，买你一个寒门贵子的故事挂在官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赵氏集团多有爱心。你明白了吗？」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沈同学，」
王经理又开口了，这次他的目光变得很奇怪，停在我的脸上，
「其实呢，你要是真想多拿点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
「咱们集团经常搞一些活动，需要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来撑场子。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几个人。
到时候别说每天三块钱，每天三百都有可能。」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王经理哈哈大笑起来，冲我挥挥手：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
赶紧回去吧，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记住我的话，三块钱一天，够了。
要是嫌少，把碗舔净点，能省一顿是一顿。」
他转身走了，钻进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气的浑身发抖。
5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车经过一个又一个站，上来一群人，下去一群人。
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各有各的目的地，各有各的生活。
只有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去哪儿。
我以为赵氏集团是来帮我的。
我以为这世上真的有好人，真的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拉一把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我错了。
他们要的不是帮我，是利用我。
我越惨，他们的慈善就越显得伟大；
我越穷，他们的施舍就越显得高尚。
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道具，一个符号，一个用来装点门面的可怜虫。
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天三块钱。
三块钱，买我的尊严，买我的感恩，买我的青春。
我把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
车到站了。
我下了车，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我看见里面扔着一个空矿泉水瓶，瓶身上印着赵氏集团的logo。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很久。
赵氏集团，做机器人的。
他们生产的机器人，遍布全市的工厂、商场、写字楼，用来代替人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而他们的慈善，就是用那些机器人省下来的人工费里，拿出三块钱，施舍给像我这样的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