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计较。
女儿是我唯一的血脉,我苦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她能过得好吗?
语桐出生后,我从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
洗衣做饭、接送上学、半夜起来喂换尿布,全是我一个人。
女儿女婿要上班,顾不上。
她婆婆呢?
人家「身体不好,不了这些」。
偶尔来住几天,也是手不沾水,饭来张口。
我伺候完语桐还要伺候她,伺候完她还要伺候一大家子。
可在女儿嘴里,她婆婆是「婆婆」,对她「比亲妈还好」。
我一声不吭了六年,从没在朋友圈出现过。
而她婆婆来一次,女儿就能发三五条朋友圈。
以前我安慰自己,女儿在婆家要做人,对婆婆好点没什么。
可今天这件事,彻底寒了我的心。
外孙女的生,我这个带了她六年的外婆,被支去地下车库「捉迷藏」。
而她,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却能坐在酒楼里被全家人簇拥着。
合着我就是个免费保姆,用完就扔。
想到这里,我坐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4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买菜、做早饭、送语桐上学。
回来的路上,我绕到了银行。
把绑在女儿手机上的工资卡解绑了。
以前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她就直接从卡里划走三千。
从今天起,她划不了了。
回到家,女儿和女婿已经去上班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这些年的账算了一遍。
三十万首付,六年生活费补贴二十多万,加上平时给语桐买衣服玩具、上兴趣班的钱,前前后后,我在这个家砸进去快六十万。
我全部的积蓄,不剩了。
剩下的只有老家那套房子和宅基地。
也是因为有这个念想,我才一直忍着。
想着等以后老了,把房子卖了或者留给女儿,自己还能有个退路。
但现在,我不想再忍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一个拉杆箱就装完了。
收拾到一半,女儿在家族群里又发消息了。
「昨天语桐生,全家人都好开心,感谢婆婆的精心安排!」
底下她婆婆秒回:「应该的,我孙女的生,必须隆重!」
大姐在群里问:「青荷昨天身体不舒服,今天好点没?」
女儿回:「好多了,在家休息呢。」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了两行字:
「昨天我没有不舒服。是婉宁让我在地下车库陪语桐玩捉迷藏,我找了三个小时,回来人都走光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一下子静了。
过了几秒,女儿打来电话。
「妈你什么?在群里发这个?」
我说:「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实话!我让你陪语桐玩是好心,你找不到人怪我啊?再说后来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去酒楼了。」
「那张纸条我看到了。你让我热剩饭吃。」
女儿声音拔高:「纸条怎么了?我不是怕你饿着才给你留的?你到底想怎样?」
我平静地说:「我收拾好行李了,下午的飞机,回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女儿尖叫起来:
「你疯了?回老家谁接语桐?谁做饭?你说走就走,考虑过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