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是你的保姆,没有义务一直伺候你们。你不是说你婆婆是婆婆吗?让她来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5
机场候机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群里已经炸了锅。
女儿正在大肆解释:
「我妈这人就是小心眼,一点小事就记仇。昨天不就是没喊她去酒楼吗?那是我婆婆请的客,她去算什么?」
「再说了,她在家也不是白住的,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还给她钱花呢。」
亲戚们纷纷劝和:
「婉宁,话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你亲妈。」
「青荷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好好跟她聊聊。」
女儿不耐烦:「什么委屈?她就是闲的,没事找事。以前都好好的,今天突然发什么神经。」
我看到这里,心里冷笑了一下。
以前好好的?
以前不过是我忍着不说而已。
这些年我在她家里过的什么子,她心里没数吗?
住储物间、吃剩饭、被邻居当保姆、被她婆婆使唤……
哪一样我不是咬牙忍过来的?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在这边住了六年,借你们三十万买房,每月补贴你们三千块生活费,算下来快六十万。请问我吃的喝的,是谁的钱?」
群里瞬间安静了。
女儿很快打来电话,语气变了:
「妈,有话好好说,别在群里吵,多难看。」
我说:「我没吵,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那三十万你不是说给我的吗?生活费我不是也转给你了吗?」
「生活费一个月一千五,一家人吃喝都不够,每个月还得我再贴两三千进去。你给我的那一千五,都花在你们身上了。」
女儿被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不也住我们家吗?房租你又没交过!」
我苦笑了一声:「好,那我以后不住了。再见。」
挂断电话,飞机开始登机。
我关了手机,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6
回到老家临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里满是灰尘。
一年多没回来,到处都是荒凉的味道。
我没急着收拾,先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发呆。
墙上还挂着亡夫的遗像,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温和。
「老姜,你说我是不是养了个白眼狼?」
照片里的人不会回答我。
我自己答了自己:「是我惯的。怪不得别人。」
从小到大,我对婉宁有求必应。
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要星星不敢摘月亮。
她爸走得早,我怕她受委屈,加倍补偿她。
结果呢?
养出来一个只顾自己、不念亲情的白眼狼。
人家婆婆来一次就是贵客,一年到头在群里发、朋友圈晒。
我呢?在她家里了六年,像个透明人一样。
有一次邻居问她:「婉宁,你家保姆挺勤快的啊,在哪儿找的?」
她笑着说:「哪是保姆啊,那是我妈。」
邻居愣了一下:「真看不出来。」
我当时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看不出来。
对啊,怎么看得出来?
穿着她淘汰的旧衣服,住着没窗户的储物间,成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