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很平静，这些话在心里放了太久，已经不会激动了。
顾铭琛的脸色白了。
“我知道这些。”他说，“我——”
“你不知道。”我打断他，“你不知道念念每天晚上抱着那个布娃娃说爸爸晚安，你不知道她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牵着手会偷偷看很久，你不知道她在游乐园听到你说她只是一个认识的小朋友是什么感觉。”
顾铭琛张了张嘴，没说话。
“顾铭琛，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站起身，“算不清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念念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来找我们，也不用觉得亏欠什么。回去吧。”
他没动。
“沈念，苏雨晴的事——”
“跟我没关系。”我说，“你跟谁在一起，跟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
“我没跟她在一起。”他突然说。
8
我看着他。
“她回来是想跟我复合，我没答应。”他顿了顿，“天天是她儿子，但不是我生的，是她跟她前夫的。”
我沉默了一下。
“顾铭琛，这些事你不用跟我说。”
“我必须说。”他站起来，“沈念，我知道我错了很多年。但念念是我女儿，我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我看着他，“你的生活里有她吗？这三年，你跟她说过几句话？陪她吃过几顿饭？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她晚上几点睡觉，早上几点起床吗？”
顾铭琛没说话。
“你不知道。”我说，“你从来没想过要知道。念念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个意外，一个负担，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不是——”
“不是吗？”我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三年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公开？为什么不承认她是你女儿？为什么在外面她只能叫你叔叔？”
顾铭琛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怕。”
我没说话。
“我怕别人知道我有孩子，怕影响公司形象，怕董事会的人说闲话。”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知道我自私，但我——”
“你不用说。”我打断他，“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三年前你跟我说，结婚可以，但不能公开，孩子可以生，但你不能因为她影响事业。我都答应了，也做到了。”
我看着他：“顾铭琛，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一个孩子应付家里，我需要一笔钱救我妈的命。你给了钱，我妈多活了两年，我给了你一个孩子。很公平。”
他的脸色更白了。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两清了。”我说，“我妈走了，你的公司也上市了。念念跟我过，以后跟你没关系。”
“她是我女儿。”
“她是你生的，但不是你养的。”我说，“顾铭琛，你知道这三年念念的学费是谁交的吗？你知道她生病了谁带她去医院吗？你知道她晚上做噩梦了谁抱着她哄吗？”
他不说话。
“是我。”我说，“不是因为你不想，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你每个月往那张卡里打钱，以为这样就够了。但钱不是父爱母爱，钱买不来念念每天晚上等你的那些时间，买不来她在幼儿园门口踮着脚尖盼你来的那些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