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母看了她一眼,愣了愣。“这是……”
我娘在一旁介绍:“是老爷捡回来的孤女,叫若薇。可怜见的,父母都没了,咱们就当多个女儿养着。”
表姨母“哦”了一声,接过茶盏,又仔细打量了白若薇几眼。
白若薇站在那里,低着头,脸微微红着,一副羞怯模样。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表姨母喝完茶,又开始说媒。
“沅姐儿,刚才那户人家,我跟你说……”
“表姨母,”白若薇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沅姐姐这样好的人,寻常人家怕是配不上吧?”
表姨母一愣:“怎么说?”
白若薇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满是仰慕。
“沅姐姐是天下第一善良的女子,京里谁不知道?她施粥救人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差点饿死在外面。要不是沅姐姐这样的人,我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表姨母愣了愣,然后眼圈也红了。“这孩子,倒是个知恩的。”
我娘在一旁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白若薇的脑袋。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好一招借力打力。
明明是夸我,最后却让她出了风头。
但我不能戳穿。
我只能笑着,温温柔柔地说:“若薇妹妹别这样说,那些都是应该的。你如今来了,就是咱们家的人,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
白若薇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沅姐姐。”
她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沅姐姐,你装得真像。”
我的心猛地一缩。
然后她退回去,依旧是一脸感激,一脸天真。
我看着她,也笑了。“妹妹过奖。”
十一
从那以后,我跟白若薇之间,就成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表面上,我们客客气气,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眼神都在交锋。
她去给我娘请安,我也去。她给我爹做鞋,我也做。
她讨好我哥,我就在我哥面前夸她懂事,夸得我哥都不好意思再收她的东西。
她在大厨房开小灶,我就在小厨房给她送食材,送得她不敢再开小灶,怕人说她不知好歹。
有一次,府里来了个婆子,是当年受过我恩惠的。那婆子一进门就跪在我面前,哭着喊着要给我磕头。
白若薇站在旁边,脸上笑着,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甘。
我低头扶起那婆子,温温柔柔地说:“老人家快起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婆子不起来,非要磕完三个头才肯罢休。
我无奈,只能由着她。
磕完头,婆子擦着眼泪说:“沈小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老婆子这辈子都记得您的恩情。”
我笑了笑,回头看了白若薇一眼。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有一瞬间的阴沉。
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走上前来,扶住婆子的胳膊。
“老人家,沅姐姐心善,从来不肯居功。您要是真想谢她,就好好活着,替她多念几句佛吧。”
婆子愣了愣,看着白若薇,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
“这位姑娘是……”
“是我妹妹。”我接话,“也是心善的人,刚进府不久,就天天念叨着要跟我一起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