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连连点头：“好，好，都是好姑娘。”
白若薇低着头，脸上的笑容看不出破绽。
但我看见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
### 十二
转眼间，白若薇进府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使尽了浑身解数。装可怜，装懂事，装柔弱，装无辜。
但不管她怎么装，都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因为我比她早装了十六年。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沈沅是天下第一善良的女子。
朝中大臣都知道沈侍郎的闺女是活菩萨转世。
就连皇上都记得我，逢年过节赐东西的时候，总会多给我一份。
白若薇算什么？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女，连正经的出身都没有，凭什么跟我比？
但她不肯认输，她开始往外跑。
今天去这个庙里上香，明天去那个庵里拜佛。今天给这个老太太送点心，明天给那个小孩子送衣裳。
她想在外面博名声。
我听说之后，只是笑了笑。
去吧。
京城里那些老太太、小孩子，哪个没吃过我的粥？哪个没受过我的恩惠？
你送点心？人家会想：这点心比得上当年的救命粥吗？
你送衣裳？人家会想：这衣裳比得上当年沈小姐的雪中送炭吗？
白若薇跑了两个月，跑断了腿，也没跑出什么名堂来。
有一次她回来，脸色特别难看。我正好在花园里赏花，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若薇妹妹回来了？今天去哪了？”
她看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
“去了城外的娘娘庙。”
“哦，怎么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沅姐姐，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娘娘庙遇见一个老太太。她说，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十六年前你施的那碗粥。”
我点点头：“是吗？那可真是有缘。”
她盯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沅姐姐，你当年施粥的时候，才八岁吧？”
“是。”
“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想到做这种事？”
我笑了笑，温温柔柔地说：“看见别人受苦，心里难受，就想帮一帮。怎么，若薇妹妹觉得不应该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得比我还温柔。
“怎么会？沅姐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我只有仰慕的份。”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慢慢收起笑容。
白若薇，你是不是觉得，你来了之后，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可惜啊，你晚来了十六年。
这个“天下第一善良”的位置，我已经坐了十六年了。
你想抢？可以。但你得有那个本事。
十三
白若薇真正的招，出现在她进府的第二年秋天。
那年我爹过寿，大宴宾客。
来的都是京里的达官贵人，有皇亲国戚，有朝廷重臣，还有各府的夫人小姐。
我娘忙得脚不沾地，白若薇也帮着张罗，跑前跑后，殷勤得很。
我冷眼看着，心里暗暗警惕。
她这么卖力，肯定憋着什么坏。
果然，宴席过半，出事了。
当时我正在后堂休憩，突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乱。
紧接着，一个丫鬟跑进来，脸色煞白。“小姐，不好了，白姑娘落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