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
陆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染血的册子,狠狠摔在萧玄脸上。
“那你看看这个!这是三年前,你秋獮遇刺,刺客淬毒的袖箭射向你时,皇后娘娘是如何奋不顾身扑到你身前,为你挡下那一箭的!”
“还有五年前,你东巡路上,行宫走水,房梁坍塌,是谁不顾一切冲进火场,用孱弱的身体护住你,自己后背却被烧得体无完肤!”
“还有七年前,宫宴之上,有人在你的酒里下毒,是谁不动声色地与你换了酒杯,自己回去后吐了三天三夜的血!”
“这些,你都忘了吗?!”
陆风每说一句,萧玄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秋獮,他确实遇到了刺客。
当时一片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安然无恙,事后却发现苏阮称病,闭门休养了一个多月。
他去看过她一次,她脸色苍白,虚弱不堪,他只当她是又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便不耐烦地走了。
五年前东巡,行宫确实失火。
他也记得是一团温软的身体护住了他。
他醒来后,看到的是林晚晚梨花带雨的脸,她哭着说自己是如何如何担心他。
他便以为是林晚晚救了他,对她愈发怜爱。
而苏阮,他甚至不曾问过一句。
七年前的宫宴……他只记得那天自己喝多了,第二天有些头疼,却不知道苏阮曾为他以身试毒。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他以为冷漠无情的女人,已经为他挡下了无数次生死劫难。
而他回报她的,是什么?
是怀疑,是冷落,是厌弃,最后……是一杯毒酒。
6.
“不……不……”
萧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龙椅上。
他的目光呆滞,扫过那一地的信件,最后,他看到了一封信封格外陈旧,甚至带着些许霉味的信。
那上面没有字。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封信。
拆开。
里面不是信,而是一张小小的诊断书,来自太医院。
“皇后娘娘脉象浮滑,已有一月身孕。然,其体内积毒已深,兼之近忧思过重,气血两亏,恐……龙胎难保。另,娘娘所中之‘牵机’慢性之毒,若再不解,不出三月,必将滑胎。此毒……常用于熏香之中,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诊断书的落款,是太医院院使,王太医。
期,是景元八年。
景元八年……
萧玄的大脑轰然炸开。
那一年,林晚晚被人“构陷”,说她用巫蛊之术诅咒苏阮,证据确凿。
他勃然大怒,不顾苏阮的阻拦,将林晚晚打入了冷宫。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苏阮突然变得格外嗜睡,食欲不振。
他以为她是因为“得逞”而心宽体胖,心中对她愈发厌恶。
有一天,他去看她,她正坐在院子里绣一双小小的鞋,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当时只觉得刺眼,冷嘲热讽道:“皇后真是好兴致,看来扳倒了晚晚,让你心情不错。”
她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他想起来了。
她的手猛地一颤,针尖扎进了指腹,血珠迅速渗出。
她抬起头看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