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我确实都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晓楠也知道。
我更没想到,她会替我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吼给沈言听。
4.
电话这头,我坐在晓楠身边,安静地听着。
晓楠开了免提,沈言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喘息,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我的心像一口枯井。
“沈言,你不用再找她了。”
晓楠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走之前,让我给你听一段东西。”
说完,晓楠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一段录音,通过电流,传到了电话那头。
那是我在医院的长椅上,守到第三天凌晨时,用手机录下的。
当时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运作的滴答声,我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沈言,这是我守着你的第三天。医生说你情况很危险,我好怕,怕你就这么丢下我。”
“这三年,我努力做好一个妻子。我学你爱吃的菜,记住你所有的喜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所有人都说我是贤妻,说你娶到我是福气。我也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你能看到我。”
“可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那个叫林婉清的女孩,是你的大学同学,你的白月光。我假装不知道你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假装不知道你每年6月18号都会失神一整天,假装不知道你书房里那本翻旧了的《挪威的森林》扉页上写着‘赠予婉清’。”
“我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说那都是过去式了。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我们有结婚证,有法律的保护。可我心里清楚,这些都抵不过你心尖上那一点朱砂痣。”
“这次你出事,我反而想通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你,或者说,交给你的潜意识。”
“沈言,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也是给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醒过来,睁开眼,叫的是我的名字,苏漫。那么,过去的一切,我既往不咎。我陪着你,照顾你,我们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可如果……你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录音在这里停顿了很久,久到只能听到我压抑的、轻微的呼吸声。
“那我就走。我把你还给她,也把我自己,还给我自己。”
“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录音结束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到沈言此刻的表情,震惊,痛苦,不可置信。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一向温顺、体贴、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漫,会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给他和她的婚姻,画上句号。
“听到了吗,沈言?”
晓楠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苏漫给你的答案。你输了,输给了你自己的执念。现在,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说完,晓楠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5.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彻底从沈言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然后向我工作的设计公司递交了辞呈。
主编再三挽留,我只是摇头。
“总监,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但我心意已决。”
“是因为沈言吗?”
主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家庭情况的人,她叹了口气,“小苏,夫妻没有隔夜仇。沈总也不是那种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