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样就行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懂事,够听话,够能忍,他总会看见我的。
“不敬公婆”。
这条最可笑。
婆母病了,我在床前伺候了三个月,端屎端尿,熬药喂饭,瘦了二十斤。
她病好了,逢人就说我不孝。
公公嫌我没生儿子,逢年过节从不给我好脸色。
我照样每月初一十五去请安,雷打不动。
还要我怎么敬?
我把休书折好,放进袖子里。
“翠竹。”
丫鬟进来。
“夫人。”
“收拾东西吧。”
她愣了一下,眼圈红了。
“夫人,您……”
“别说了。”我站起来,“收拾吧。”
2
出府的时候是晌午。
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带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封休书。
翠竹非要跟着我,我没让。
她才十五岁,跟着我没活路。
府门口停着辆马车,车夫看见我出来,愣了一。
“沈……夫人,您这是……”
“出府。”我说,“麻烦让一让。”
他赶紧把马车赶开。
我往东走,那边是城门的方向。
走到一半,路过花园。
花园里传来笑声。
我停了一下。
隔着墙能听见柳如烟的声音:“侯爷,您看这枝梅花开得多好,帮妾身折下来嘛。”
然后是顾长渊的声音,很淡:“自己折。”
“妾身够不着嘛。”
“那就别要了。”
我听着这对话,忽然想笑。
他对她,也就那样。
可他对我也就那样。
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好出来。
柳如烟挽着他的胳膊,笑盈盈的。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哟,姐姐这是去哪儿啊?”
我没说话。
顾长渊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落在我手里的小包袱上。
“怎么,还不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袍子,领口镶着狐毛,衬得那张脸更冷了。
他长得好看,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
那会儿我十五岁,跟着父亲去侯府赴宴,远远地看见他在院子里舞剑。
剑收起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惦记了十年。
“现在就走。”我说。
然后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过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停。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花园门口,柳如烟挽着他的胳膊,不知道在说什么。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看着挺配的。
我转过头,继续走。
3
我回了娘家。
沈家在京城不算大富大贵,父亲是个五品官,母亲是续弦,生了我一个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庶出的哥哥。
进门的时候,门房看见我,愣了一下。
“姑……小姐?”
“嗯。”
我往里走,走到正厅,父亲正在喝茶。
他看见我,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休书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变了。
“混账!”他一拍桌子,“我去找他们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