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说,“理论什么?写的都是事实。”
“事实?你嫁过去五年,受了多少委屈当爹的不知道?那柳如烟……”
“爹。”我打断他,“别说了。”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
“闺女,是爹没用……”
“不是您的错。”我说,“是我自己挑的人。”
母亲从里屋出来,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我的女儿……”
我让她抱着,没说话。
后来大哥和嫂子也来了,二哥没来,说是衙门有事走不开。
嫂子脸色不太好看,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先住下,别的慢慢说。
晚上我躺在我出嫁前住的屋子里,看着头顶的房梁。
这屋子五年没住人了,还是老样子。
那张床,那个柜子,那面镜子,都跟以前一样。
不一样的是我。
十五岁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去享福的。
嫁的是京城最年轻的侯爷,是满京城的姑娘都羡慕的姻缘。
我以为他会对我好的。
就算一开始不好,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可他始终没对我好过。
第一年,他在边关打仗,一年没回来。
第二年,他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侧妃。
第三年,他开始冷着我。
第四年,第五年,越来越冷。
冷到最后,就是一纸休书。
我闭上眼睛,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他那句话。
“怎么,还不走?”
问这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想看我哭?想看我求他?
他不知道,我这五年,眼泪早就流了。
4
在娘家住了半个月,嫂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一个被休的小姑子,在家里白吃白住,传出去还连累她女儿的名声。
我开始找活。
绣花我会,绣帕子卖。
一天能绣两条,一条五文钱。
我绣了三天,攒了三十文。
够买两斤米。
第四天,我去街上摆摊。
刚把摊子支起来,就看见一辆马车从街那头过来。
那马车我认得,是侯府的。
车上坐着的人,我也认得。
柳如烟。
她挑开帘子,看见我,笑了。
“哟,姐姐在这儿摆摊呢?”
我没理她。
她让车夫把车停下来,下车走到我摊子前。
拿起一条帕子,看了看。
“绣得不错嘛,以前在府里怎么没见你绣过?”
“在府里不用绣。”
“也是。”她把帕子放下,“在府里你是侯夫人,有人伺候。现在嘛……”
她笑了笑,没说完。
我也笑了笑。
“柳侧妃,您买帕子吗?五文一条。”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
“不买。”她说,“我就是来看看,姐姐过得怎么样。”
“那您看到了。”
“看到了。”她点点头,“挺好的。姐姐慢慢卖,我先走了。”
她上了马车,走了。
我继续摆摊。
晚上回家,嫂子在院子里等我。
“你今天在街上遇见侯府的人了?”
“遇见了。”
“人家怎么说?”
“没怎么说。”
她脸色变了变。
“妹妹,不是嫂子说你,你现在这身份,出门还是小心点好。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