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地上,桌子上,都没有地图和珍珠的影子。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像被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珍珠丢了,地图也丢了……
我找不到妈原来的家人了,我救不了妈了!
妈还在渔村里,被爸折磨,被那些男人欺负,她会不会被爸打死?会不会永远都出不来了?
我猛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不行,不可以!
我推开房门,就想往外跑,哪怕找不到地图和珍珠,我也要去报警。
哪怕警察把我送回渔村,我也要试试,我不能让妈一个人在渔村里受苦。
可我刚推开房门,就撞见了一个女人。
我愣在原地,忘记了哭,忘记了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嘴里喃喃地说:
“妈……”
5.
女人怔了怔,随即蹲下来,平视着我: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叫沈明漪,不是你妈妈。”
她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你撞到我的电动车晕倒了,我把你带回来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
沈明漪。
我死死盯着她,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
不是我妈,可怎么会这么像?
“我……”我张嘴,声音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叫阿海。我从……从海边来。”
“海边?”沈明漪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我破烂的衣服、脏兮兮的脸和膝盖的伤口上,“你一个人?你爸爸妈妈呢?”
“我妈……”
我哽咽了,想起被拖倒在地上的妈妈,眼泪又涌出来,“我妈还在等我救她。她被人关起来了,被铁链拴着,被……被很多人欺负。”
沈明漪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手停在我脸颊边,微微发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过了很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
“阿海,你妈妈……她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她哑巴。”
我说,“但我妈不哑,她只是……只是说不出来,她会啊啊地叫,会哭,眼泪掉下来像珍珠。”
沈明漪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身后的桌子。
她的脸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那双和我妈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珍珠……”
她喃喃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你晕倒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这个。我、我帮你收起来了。”
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蒙着灰尘的珍珠。
在室内的灯光下,它依然泛着温润的光泽,和我妈眼泪凝成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是……”
沈明漪的声音哽咽了,“这是我妹妹的珍珠,她十八岁生时,我送她的生礼物,是一对耳环,这是其中一颗……她说要永远戴着,永远不摘……”
她抬起头,泪如雨下:
“阿海,你妈妈……她是不是叫沈明月?”
我愣住了。
沈明……月?
我从来没听过我妈的名字。
村里人都叫她哑巴,我爸叫她“喂”或者“那女人”。
我妈不会说话,也没法告诉我她叫什么。
“我不知道。”
我摇头,但紧接着,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地图——
原来它没丢,只是被我下意识地塞进了最里面的口袋,连我自己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