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费分摊到了我妈头上。
外婆去世那年冬天,大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外婆的柜子找存折。
找到了两万块的定期存单,第二天一早去银行取了。
那笔钱,是外婆省吃俭用攒下来要留给我上大学的。
我妈打电话去问,大舅只说了一句话。
“妈的钱当然归儿子。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手伸这么长。”
我妈在电话这头哭了一晚上。
“二舅,我不想让。”
二舅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没再说话。
大舅缓过劲来,换了一副面孔。
“小洁,大舅刚才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大舅搓了搓手。
“五万太多是不是?那三万,三万行不行?就当你孝敬外婆的。”
还在谈价。
“大舅,您真想给外婆尽孝?”
“那当然。”大舅拍着脯,“我可是你外婆亲儿子,长子。”
“那外婆住院的时候您怎么一天都没去看过?”
大舅拍脯的手停在半空。
“那时候……那时候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忙。”
我点点头。
“外婆住院四十三天,您一天没出现。我妈请了一个月假在医院伺候,白天翻身擦洗还要喂饭,晚上打地铺睡走廊。我爸连续跑了半个月夜班攒钱交住院费。”
“您呢?”
“您忙着在棋牌室打麻将呢。”
“旧事不提。”大舅扯着嗓子喊出声。
“我现在就是在给你外婆烧纸钱。活人做的事死人看得见。”
“死人看得见?”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外婆存折里那两万块钱呢?外婆说留给我上大学的。您取走了。花哪儿了?”
亲戚们的脸色全变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假装看脚尖。
“什么两万块。你胡说什么。”
4
“我胡说?”
我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站在人群边上,嘴唇抿的紧紧的,手攥着衣角。
我妈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外婆去世那天晚上,大舅翻遍了外婆房间的柜子,找到一张两万块的定期存单。第二天一早拿身份证去银行取了。”
“我妈打电话问,大舅说妈的钱归儿子。”
“我妈当时没争。因为外婆刚走,不想在丧事上闹。”
“但这笔钱我一直记着。”
大舅脸色发青。
“那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她亲口跟我说的。”
“外婆亲口跟您说的?”
我扯了扯嘴角。
“外婆生前跟三姨二舅还有我妈都说过,那笔钱是留给我念大学的。三姨——”
我转过头。
“您说是不是?”
三姨被我点名,整个人抖了一下。
三姨往后缩了半步,被三姨夫从背后推了一把。
“是……是说过。”
三姨压低声音。
“妈确实说过,那两万……是给小洁念大学的。”
大舅猛的转头,死死盯着三姨。
三姨缩到三姨夫身后,再不敢吭声。
“你们串通好的。”
大舅一巴掌劈在空气里。
“合起伙来算计我。”
“串通?”
我把那张A4纸重新举起来。
“大舅,我这清单上阴间别墅五百万。豪车两百万。珠宝三百万。保姆司机花匠外加存款服务费这些加起来一千零三十五万。您AA一半,五百万。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