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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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路边攥着两块七，再睁眼我回到了高考那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个听话的、不惹事的、随时可以被处置的女儿。
我妈在灶台前往锅里添水，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她看了我好几眼，每一眼都像有话堵在嗓子眼里。
“听荷……”她终于开口。
“妈，我知道。”我把猪食桶搁在墙边。
她的眼圈立刻红了。手上还攥着锅铲，水汽和泪混在一起。
“你爸他……也不是不想帮你说话，可你大伯——”
“妈。”我打断她。”我有事要去镇上。”
“去做什么？”
“赶集。”
她没再问，从口袋里摸了两个窝头塞我手里，上面还沾着灶灰，热乎乎的。
出了村口，我没朝集市走。
我去了邮局。
邮递员老赵正蹲在院子里整理信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赵叔，我想确认一件事。我的录取通知书是实名的对吧？公社那边有没有留底？”
老赵的手停住了。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点头。
“当然有。一式两份，一份寄本人，一份留档在公社教育组。”
他压低声音。”听荷，你的通知书——是被人扣了？”
“嗯。被人扣了。”
3
公社的院子不大。几间砖瓦房蹲在太阳底下，门口那面红旗褪了色，被风吹得有气无力。
负责高考事务的刘事四十来岁，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看惯了各种事的眼睛。
我站在他桌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讲到”八百块彩礼”四个字时，嗓子还是紧了一下。
刘事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松开过。
“你说你考上了省城师范，通知书被你大伯锁起来了？”
“是。他们要把钱给我堂姐复读，让我嫁人换彩礼。”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录取通知书是国家发的，不是你大伯发的。任何人扣押录取通知书，都是违反政策的。”
他拉开铁皮档案柜翻出存，核实了我的名字和准考证号。
“确实是你本人。我明天带人去你们村了解情况。”
走出公社大门时，太阳高高挂在头顶，阳光砸下来晃得我眯起眼。
秋风里裹着庄稼成熟的味道，燥的、温热的。
这条路，前世的我从来没走过。连这个念头都没生出过。
大伯说嫁，我就嫁了。丈夫说不许出门，我就关在灶房里。公婆说吃剩饭，我就蹲在墙角等他们放下筷子。
二十年，我活成了影子。谁都可以踩上去碾压，连低头看一眼都不用。
可我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任何活着的人。
4
第二天上午，一辆吉普车颠簸着停在村口。
轮胎碾过晒在路面上的玉米粒，噼啪作响。半个村子的人涌过来看。
大伯正端着搪瓷缸在堂屋喝茶，听见动静出来，脸上的血色像退一样一层一层褪净。
“刘事？你们公社来做什么？”
他声音还端着，但我听见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事不紧不慢。”周大海同志，有人反映你扣押了本村学生周听荷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我们来核实情况。”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了暂停。
大伯的脸先白再红，最后定格在铁青色上。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
“周大海同志。录取通知书是国家发给学生本人的。扣押通知书阻碍学生入学，不是家务事，是违反国家教育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