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我睁开眼。
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宽肩窄腰,背影挺拔如松。
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冷冽如刀。
是江辰。
他比照片上更清瘦,也更成熟。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一份上位者的威严。
周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本挣脱不开。
“你谁啊?少管闲事!这是我老婆……不对,前妻!我在教训我前妻,关你屁事!”
江辰微微用力,周峰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前妻?”
江辰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接过我手里的酒杯,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从未分开过。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周峰,看向围观的人群。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晚女士。”
“是我公司特聘的顾问。”
“也是我今晚,最重要的女伴。”
全场哗然。
周峰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白月更是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我呆呆地看着江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曾经满是少年意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我不懂的情绪。
他微微弯起嘴角,轻声说:“好久不见,林晚。”
保安很快赶来,把还在叫嚣的周峰和白月“请”了出去。
周峰临走前还在喊:“江辰?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穷小子!林晚你果然早就跟他有一腿!”
大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江辰带着我来到了露台。
晚风微凉,吹散了我脸上的燥热,也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谢谢。”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太丢人了。
十年后的重逢,竟然是在这种狼狈不堪的情况下。
我想象过无数次我们再见的场景。
也许是在咖啡馆,也许是在街角。
我会微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云淡风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前夫羞辱,还要靠他来解围。
江辰靠在栏杆上,递给我一杯温水。
“喝点水,压压惊。”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尴尬,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就像老朋友一样自然。
我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刚才那个男人说……你们离婚了?”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苦笑一声。
“正在离。他中了彩票,想换个更年轻漂亮的。”
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不想让他觉得我在卖惨。
江辰沉默了片刻。
“是真的吗?”
“什么?”
“他把你赶出来了?”
我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嗯。带着女儿,住在我妈那儿。”
江辰转过身,看着远处的灯火。
侧脸线条紧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
没有任何头衔。
“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想施舍,也不是想涉你的生活。”
“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你被欺负。”
“林晚,你值得更好的。”
他的眼神真诚而炽热,像一团火,烤得我心里发烫。
我握着那张名片,感觉它比我妈给的一百万还要沉重。
“为什么要帮我?”
我忍不住问,“我们已经十年没联系了。”
江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十年了。”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年是谁把唯一的雨伞给了我,自己淋雨跑回家。”
记忆的大门瞬间被打开。
那个暴雨的午后,那个倔强的少年。
原来,他都记得。
“林晚,当年的我不够强大,护不住你。”
“但现在,我有能力了。”
他上前一步,那种压迫感让我心跳加速。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你的底气。”
我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我妈的计划,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但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是因为利用了他的善意?
还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对他,依然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悸动。
6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频繁地和江辰联系。
当然,都是打着“请教工作”的旗号。
江辰给我推荐了很多行业资料,还帮我报名的商学院课程做了详细的笔记。
他就像个耐心的导师,一步步引导我走出家庭主妇的思维局限。
周末,我正在家里啃书。
突然接到了女儿念念的电话。
电话那头,念念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肚子疼……呜呜呜……我想吐……”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念念,你怎么了?爸爸呢?”
“爸爸……爸爸带白阿姨去打牌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我中午吃了白阿姨给的冷汉堡……肚子好疼……”
怒火瞬间烧毁了我的理智。
周峰这个畜生!
这周是他强行要求的探视时间,说要带念念去游乐园。
结果就是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吃冷饭?!
“念念别怕,妈妈马上来!”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周峰租的高档公寓离我妈家有四十分钟车程。
我一路狂飙,连闯了两个红灯。
到了门口,我疯狂砸门。
没人应。
我给周峰打电话,关机。
给白月打,没人接。
我急红了眼,正准备报警叫开锁公司。
门开了。
白月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睡袍。
“敲什么敲?报丧啊?”
我一把推开她,冲进屋里。
客厅里乌烟瘴气,桌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子,还有几个空酒瓶。
念念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小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边的垃圾桶里全是呕吐物。
“念念!”
我扑过去抱住女儿,发现她浑身滚烫。
“妈妈……我难受……”
念念虚弱地喊了一声,就在我怀里晕了过去。
我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转过身,死死盯着白月。
“你给她吃了什么?!”
白月倚在门框上,一脸无所谓。
“就吃了个汉堡啊,谁知道她那么娇气。”
“阿峰说了,小孩子不能惯着,饿一顿就好了。”
“啪!”
我冲过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白月被打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报警!”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虐待儿童!”
白月慌了,扑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疯了!什么虐待儿童!就是吃坏了肚子!”
我一把推开她,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母狼。
“白月,你给我听着。”
“如果念念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这时候,周峰提着两瓶酒从电梯里出来。
看见警察和我都在,愣住了。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
我指着昏迷的念念,冲他吼道:“周峰!这就是你照顾的孩子?!”
“发高烧!脱水!你还在外面鬼混!”
周峰看了一眼念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说:“小孩子生病很正常嘛,至于报警吗?你是不是想讹钱?”
我冷笑一声。
“讹钱?周峰,你那点臭钱,留着买棺材吧!”
“警察同志,这就是孩子父亲和他的同居女友,我怀疑他们长期忽视、虐待儿童,我要求验伤,并且申请变更临时监护权!”
警察看着屋里的环境,再看看周峰和白月那副德行,眉头皱得死紧。
“先送孩子去医院!其他的事情回局里再说!”
救护车呼啸而来。
我抱着念念上了车。
看着车窗外周峰气急败坏的脸,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我不死不休。
7
医院里,医生诊断念念是急性肠胃炎,加上有点细菌感染,引起了高烧脱水。
看着女儿手上扎着吊针,小小的身体缩在病床上,我心如刀割。
周峰和白月在警局做了笔录就被放出来了,毕竟没有造成重伤,很难定性为虐待。
但他连医院都没来一趟。
反而是发了一条微信:【别装了,医药费我是不会出的,孩子是你自己要带走的。】
我看着屏幕,气得手抖。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儿科专家。”
我回头。
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穿着一件长风衣,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赶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惊讶。
去医院的路上,我实在太无助,给张律师打电话咨询监护权的事,顺口提了一句在医院。
没想到,江辰也知道了。
“张律师跟我说了。”
江辰把一杯热牛塞进我手里。
“先把这个喝了,你脸色很差。”
随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对江辰毕恭毕敬。
“江总,VIP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孩子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输完液观察一晚,明天就能退烧。”
我愣住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刚才我还为了个床位跟护士求了半天,现在直接VIP?
把念念转移到单人病房后,环境好了很多。
念念醒了过来,看到江辰,眨了眨眼睛。
“叔叔,你是谁呀?”
江辰走到床边,蹲下来,视线和念念平齐。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江叔叔。”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毛绒兔子。
“听说你的小兔子被锁在家里了,这个送给你,喜不喜欢?”
念念眼睛一下子亮了。
“喜欢!谢谢江叔叔!”
她抱着兔子,在江辰脸上亲了一口。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
周峰只会给念念买那些不实用的电子产品,为了让她安静不吵闹。
而江辰,却记得念念丢了心爱的小兔子。
哪怕这只是我随口提过的一句。
“谢谢。”
我对江辰说,声音有些哽咽。
江辰站起身,看着我。
“跟我客气什么。”
“林晚,我说过,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监护权的事,我已经让法务部介入了。”
“周峰那种人,不配当父亲。”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一刻,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也许,我妈是对的。
有些人,一旦错过,老天爷给的第二次机会,绝对不能再放手。
8
有了江辰的介入,争夺抚养权的官司变得顺利了很多。
但我没想到,周峰的来得这么快。
这天,我正在医院陪念念。
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闺女,好戏开场了。”
我妈的声音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怎么了?”
“周峰那个蠢货,被白月她哥带进沟里了。”
原来,白月有个游手好闲的哥哥,搞了个什么“海外高回报”,其实就是个庞氏骗局。
白月一直在给周峰吹枕边风,说这能翻倍赚。
周峰那个财迷心窍的,为了在白月面前显摆,也为了弥补之前挥霍的亏空,竟然把剩下的四百多万全投进去了!
甚至还抵押了他新买的那辆豪车。
“消息确切吗?”
“江辰让人查的,能有假?”
我妈冷笑,“这五百万,怕是要打水漂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只觉得讽刺。
贪婪,果然是原罪。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那个极品前婆婆,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林晚!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前婆婆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勾搭野男人,还要抢我孙女!”
“我儿子那么有钱,你竟然还要让他付抚养费?你想钱想疯了吧!”
念念被吓哭了,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连忙护住女儿,冷冷地看着这群泼妇。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出去!”
“出去?这是我孙女的病房,我凭什么出去?”
前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儿媳妇有了野男人就不认婆婆了!”
“还要把孙女拐走改姓啊!没天理啊!”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我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周峰把我赶出门的时候,她们一个个装聋作哑。
现在听说我要争抚养费,还要分割财产,立刻就跳出来了。
“妈,别跟她废话,把孩子抢走!”
周峰的大姐冲上来就要拽念念。
“我看谁敢!”
我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指着她们。
“谁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就跟她拼命!”
那种玉石俱焚的眼神,把她们吓住了。
前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人啦!儿媳妇要婆婆啦!”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闺女?!”
我回头。
只见我妈戴着墨镜,穿着豹纹大衣,手里拎着个大喇叭。
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那是我们小区的保安队,平时都被我妈处成了哥们。
这阵仗,简直像是黑社会踩盘子。
前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亲……亲家母……”
我妈摘下墨镜,冷笑一声。
“谁是你亲家母?别乱攀亲戚!”
她一挥手。
“给我围起来!”
十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把前婆婆一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9
我妈走到前婆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东西,想闹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我女儿离婚,是我让她离的!孩子,也是我让她带走的!”
“你们周家那点破事,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妈打开手机,连上大喇叭。
一段录音瞬间响彻整个楼层。
是白月和她哥的对话。
“哥,那个傻子已经上钩了,四百万全投进来了。”
“哈哈,这下发财了!等钱到手,我们就跑路,让他哭去吧!”
录音播放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前婆婆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冷笑:“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那个宝贝儿子,马上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还在这儿跟我女儿争抚养费?”
“我告诉你,这五百万,很快就要打水漂了!到时候别来求我们!”
前婆婆一听这话,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我的钱啊……那是我的养老钱啊……”
周峰的大姐也慌了:“不可能!白月那个小贱人怎么敢……”
我妈把喇叭一扔,霸气侧漏。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再敢来扰我女儿和孙女,我让你全家睡大街!”
“不信你就试试,我林翠芬说到做到!”
那些壮汉配合地往前一步,齐声吼道:“滚!”
前婆婆一家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我妈,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
我妈走过来,替我擦了擦眼泪。
眼圈也红了。
“傻闺女,受委屈了。”
“妈在呢,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
我抱着她,嚎啕大哭。
这么多天的委屈、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江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母女。
但我知道,那段录音,是他给的。
他在背后,默默地为我扫平了一切障碍。
10
周峰的果然爆雷了。
那个所谓的海外,其实就是个空壳公司。
白月卷走了他最后的一点钱,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周峰不仅五百万血本无归,还因为抵押车子和借,欠了一屁股债。
听说他去报警,在警局门口哭得像个烂泥。
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发户,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开庭那天,周峰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旧夹克,胡子拉碴,整个人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晚晚!老婆!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被那个狐狸精骗了啊!”
“看在念念的份上,你原谅我吧!我们复婚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试图来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眼神冷漠如冰。
“周峰,别演了。”
“当你把我和念念关在门外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张律师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疏于照顾子女、巨额债务风险。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失去抚养权。
法官当庭宣判。
准予离婚。
女儿林念归我抚养。
周峰需每月支付抚养费。
至于那五百万彩票……因为已经被他挥霍一空且涉及诈骗案,法院判定他需要赔偿我一半的金额。
也就是说,他不仅没钱了,还欠了我两百五十万。
这辈子,他都别想翻身。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周峰还不死心,追上来抱住我的腿。
“晚晚!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有你了!”
“你妈那么有钱,你帮我还点债怎么了?一夫妻百恩啊!”
真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辉腾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江辰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质矜贵。
他走到我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温柔而自然。
“晚晚,风大,我们回家。”
周峰愣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辰。
“江……江辰?”
“就是那个穷学生?”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我大骂。
“好啊!林晚!原来你早就找好下家了!”
“你这个破鞋!竟然真的跟这个野男人搞在一起!”
“江辰!你捡我穿剩下的破鞋,你还要不要脸?!”
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峰。
“周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珍珠当鱼目。”
“在我眼里,她是无价之宝。”
“而你,才是那个弄丢了宝贝的蠢货。”
说完,他揽着我的肩膀,转身就走。
“哦,对了。”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的那些债主,好像正在到处找你。”
“祝你好运。”
周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地上。
我坐进车里,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曾经让我爱过、恨过、绝望过的男人。
终于彻底滚出了我的人生。
11
一年后。
我的私厨工作室“晚宴”在业内小有名气。
靠着我妈给的启动资金,还有江辰的人脉资源,我把这家主打高端定制的私厨做得风生水起。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我是林老板,是美食博主,是独立女性。
我学会了品酒,学会了花,学会了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
我也学会了,如何爱自己。
江辰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没有急着表白,也没有给我压力。
只是默默地支持我,鼓励我。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心里生发芽。
这天,是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我是餐饮供应商,而江辰是主办方之一。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我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自信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林小姐,今晚的甜点太棒了。”
“林总,下次我的生宴也拜托你了。”
听着这些赞美,我微笑着回应,举止得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乱。
“先生,您不能进去!这里是私人宴会!”
“我就进去送个外卖!客户催得急!”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硬闯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油腻的塑料袋。
保安拦住了他,双方推搡起来。
外卖洒了一地,汤汁溅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个男人抬起头,满脸沧桑,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是周峰。
才短短一年,他竟然老成了这样。
他看到了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着光彩照人的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正低头跟我说话的江辰。
眼神里满是震惊、悔恨、嫉妒,还有深深的自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林晚了。
保安把他架了出去。
“放开我!我认识她!那是我老婆!”
他还在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绝望。
我没有动。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
“认识?”
旁边的江辰问我。
我摇了摇头,挽住他的手臂。
“不认识。”
“一个路人而已。”
这时候,念念穿着白色的小公主裙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嘴角沾着油。
“妈妈,江叔叔,这个蛋糕好好吃!”
她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周峰,眼神陌生。
对于那个曾经把她关在门外、让她吃冷饭的“爸爸”,她早就没有了期待。
江辰蹲下来,替念念擦掉嘴角的油。
“好吃就多吃点,但是不能吃太多,会长蛀牙哦。”
“知道啦!”
念念咯咯笑着,拉起我和江辰的手。
“妈妈,江叔叔,我们去跳舞吧!”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曾经,以为失去了婚姻就是失去了全世界。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把烂肉剜去,才能长出新肌。
我握紧了江辰的手,也握紧了女儿的手。
“好,我们去跳舞。”
灯光下,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那是幸福的形状。
至于周峰?
那是谁?
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