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工作吗?
钱从哪来?
我心里划过一丝疑问,但很快被更大的疲惫淹没了。
那段时间,我负责的审计出了问题,连续加班二十天,瘦了八斤。
回家的唯一作用,就是睡觉。
有天夜里十一点多到家,发现冰箱里我周末做好的饭菜全没了。
三个菜,两盒米饭。
我打开外卖软件,最便宜的一份炒饭也要二十二。
这个月的信用卡已经刷了两万七。
房贷、物业费、水电煤气费、三个人的伙食费——全是我一个人出的。
方远的工资打到他妈的账上,说是“给爸妈养老”。
他妈拿着他的钱,住着我的房子,吃着我买的菜,还天天嫌我不够贤惠。
这道理,怎么算都不对。
但我太累了,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04
钱秀兰是怎么一步步把我和方远拆开的,我后来才想明白。
她从来不当面说我坏话。
她是“转述”。
方远下班回来,她一边盛汤一边叹气:
“远儿啊,我今天听你媳妇打电话,好像在跟一个男的聊天,有说有笑的。”
方远皱眉:“她跟谁?”
“我也不确定啊,但是声音特别……亲密。”
那是我跟事务所的同事核对审计底稿。
方远那天晚上没跟我说话。
还有一次,钱秀兰拉着方远的手:
“你媳妇每天回来这么晚,真是加班吗?我看她手机屏幕上一个男人头像的消息弹了好几条。”
那是工作群的组长通知。
方远翻了我的手机。
我把聊天记录给他看,全是工作内容。
他看完说了句“行了”,把手机扔回给我。
没道歉。
连看错了都没说。
方远对我越来越冷。
以前他还会帮我热牛,现在回来直接进卧室关门。
以前偶尔周末还会一起去超市,现在他带着他妈和方敏去逛商场,我坐在家里对着电脑。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
我问他最近为什么不理我,他说你想多了。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听见卧室门里钱秀兰在跟方远说话。
“……你也看到了,这个家全是她说了算,我连菜都不敢买贵的,你说我这子过的像什么?”
她抹眼泪的声音。
“妈你别哭,我知道。”
“你不知道!”钱秀兰声音突然拔高,“她上次嫌我做的菜不好吃,直接倒垃圾桶里了!你没看见!”
我从来没有倒过她做的菜。
因为她做的菜从来没有我的份。
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静静听完了整段对话。
方远最后说:“我会跟她谈的。”
那天晚上他“谈”的内容是:
“苏瑶,你能不能对我妈好一点?她年纪大了,背井离乡来照顾我们,你就不能让着点?”
我看着他。
这个我结婚五年的丈夫,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妈嚼碎了喂给他的。
口闷得喘不上来气。
“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
“你那个态度她感受得到。”
“什么态度?”
“你回来从来不主动叫人,也不关心她吃没吃饭。”
我笑了一声。
“她每天做饭,有我的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