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姓韩，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我签字，说了一句话。
“苏映，你想好了？”
我笑着说想好了。
韩总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我的离职证明亲手递给我。
“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联系我。”
辞职后第一个月，子确实轻松。
方旭东每天下班回来做饭，饭后陪我散步。
第二个月，他开始加班。
第三个月，晚饭变成我自己点外卖。
孩子出生那天，他在应酬。
我是打车去的医院。
产房里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路上了。
他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四十分钟。
闺蜜江比他先到半小时。
她冲进病房时满头是汗，手里拎着一袋鸡汤。
“旭东呢？”她问。
我说在路上。
她没说话，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
嘴唇抿得很紧。
方旭东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味。
“堵车，堵车。”
他抱了一下孩子，拍了三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是：终于当爸爸了，幸福满满。
三十七个赞，十二条评论。
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出院那天，江帮我提东西上车。
她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月子服口袋。
“这是今年的分红，密码是你生。我帮你开的户。”
我愣了一下。
大学时候投的那一万块，我几乎忘了。
“你公司不是还在烧钱吗？哪来的分红？”
江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去年开始盈利了。映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有空我跟你细说。”
方旭东按喇叭催她上车。
她没细说，我也没问。
那张银行卡被我塞进了抽屉最里面，再没打开过。
03
女儿叫方小鱼。
方旭东起的名字，说希望孩子像鱼一样自由。
月子里他请了七天假。
七天后，家里来了另一个人。
婆婆郑慧芳。
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进门，第一件事是把客厅的窗帘换了。
米灰色的棉麻帘子被扯下来，换上了大红底印金牡丹的。
“这颜色多喜庆，你那个灰不拉几的，像丧事。”
我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把冰箱里我的酸全扔了。
“月子里不能吃凉的，不懂吗？”
酸是江买的，常温的那种。
我也没说什么。
第三天，她把我书架上的书摞到纸箱里，搬进了储物间。
书架上摆了一尊半米高的金色弥勒佛。
方旭东下班回来看见，说了句“妈喜欢就放着呗”。
我还是没说什么。
第七天，她把我养了两年的绿萝从阳台端走，说占地方。
我去储物间找，绿萝躺在垃圾袋里，都断了。
那天晚上我跟方旭东说，能不能让妈回去住一段时间。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你一个人带得了孩子吗？”
“我妈也是为了帮你。”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三连。
我说好吧。
月子结束后，郑慧芳没有走。
小鱼三个月的时候，她开始管我吃什么。
小鱼六个月的时候，她开始管我穿什么。
“那条裙子太短了，你是当妈的人了。”
小鱼一岁的时候，她开始管我出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