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离不开你,你往哪跑?”
方旭东永远是那句话。
“妈也是为你好。”
我开始觉得这个家的空气越来越稠。
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我站在里面,水位一天涨一寸。
但每次只涨一寸。
所以每次我都觉得,再忍忍。
04
小鱼一岁半的时候,我发现了第一条裂缝。
一个周三的晚上,方旭东说公司团建,回来会晚。
十一点我起来给小鱼冲粉,看见他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备忘录提醒。
“周六,露露生,礼物:YSL口红12。”
露露。
方旭东的公司里没有人叫露露。
至少他从来没提过。
我站在客厅,瓶里的水慢慢变凉。
把手机放回原位。
没问。
第二天我旁敲侧击。
“你们公司那个何露,是做什么岗位的?”
方旭东剥鸡蛋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何露?”
“上次公司年会合照里看到的,名牌上写着。”
他松了口气。
“哦,新来的企划,小姑娘,刚毕业。”
小姑娘。
刚毕业。
买YSL口红的那种同事关系。
我没有继续问。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他换了新的古龙水。
以前用的是我送的那瓶大卫杜夫冷水,一百多块。
新的我不认识,但闻起来很贵。
他开始注意穿搭。
以前在家穿拖鞋和宽松T恤,现在周末出门也要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他的手机开始二十四小时不离手。
以前充电都是随手扔在客厅,现在睡觉塞在枕头底下。
一个月后的周末,他说去打球。
走的时候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深蓝色针织衫。
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针。
月牙形状的。
很小,很精致。
不是我买的。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针织衫上沾了一长头发。
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到肩膀,那发丝到腰。
我帮他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什么也没说。
郑慧芳在厨房喊我去帮忙择菜。
我说来了。
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迅速挂断。
但我听到了最后一句。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迟早的事。”
她转过身,表情自然得像刚打了个天气预报。
“愣着什么?豆角不会择啊?”
我低下头开始择豆角。
手指掐断嫩茎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脆响。
一一。
很安静。
05
我没有马上摊牌。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辞职三年,名下没有任何收入。
住的房子写的是方旭东的名字。
信用卡附属卡的额度被他从两万降到了五千,我是查账单才知道的。
银行卡里只剩八千多块。
如果离婚,我什么都没有。
如果争抚养权,钱律师那样的律师会把“无收入”“无房产”“无稳定生活来源”当刀子往我身上扎。
方旭东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越来越肆无忌惮。
小鱼两岁生那天,他说公司临时有事,回来晚点。
蛋糕是我自己去取的,两层的草莓油蛋糕,三百八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