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向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
“我也是你的弟弟，为什么不肯带我一起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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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反问视频，在网上炸了。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
大家都在讨论，一个安静懂事的孩子和一个哭闹撒娇的孩子，到底谁更应该被选择。
顾琳和顾子豪在我家门口那番“表演”，被高清镜头完整记录，他们脸上精心计算的表情，在慢镜头下无所遁形。
很快，有人扒出了顾家的背景，城市首富，家大业大。
于是，一个“首富千金为博名声，迫被遗弃弟弟上演亲情戏码”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顾家的公司股价，应声微跌。
这些都是我爸妈刷手机时告诉我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生怕我被网上的言论影响。
我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直到第三天，顾琳和顾子豪又来了。
这次没有记者，没有豪车，他们甚至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品盒。
站在我家门口，像是两个前来拜访的普通亲戚。
我爸妈将他们让进了客厅。
气氛很僵硬。
我妈去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坐回我身边，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顾琳先开了口。
“子轩，对不起。”
她说完这句，便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大概是没等到想要的互动，只能继续说下去，却是长篇大论的辩解。
“那时候我才八岁，我什么都不懂。子豪他……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在哭，我怕他一个人会活不下去。”
她旁边的顾子豪，适时地红了眼圈，声音细若蚊蚋：
“哥哥，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哭的。”
顾琳立刻握住他的手，像是给了他力量，然后才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请求理解的恳切。
“而且，我打听过了，苏老师和林老师是全城最好的老师，我想，他们一定能把你教得很好。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你现在这么优秀。”
她试图将当年的遗弃，粉饰成一种深思熟虑的“为我好”。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
等她终于说完了，用那种“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应该原谅我了”的目光看着我时，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顾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八岁，他爱哭，你们觉得养父母是老师的家庭对我更好。这些理由，我在过去的十年里，自己替你们想过无数遍了。”
顾琳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似乎以为我真的理解并接受了。
我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道歉就不必了。”
“因为我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我的话音落下，顾琳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难堪。
顾子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小声抽泣着：
“哥哥，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顾琳。
她大概是被我油盐不进的态度急了，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