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轩,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爸说了,如果这件事不能平息……”
5
就在顾琳那句话硬生生断掉的瞬间,她脸上掠过一丝懊恼,但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焦灼与算计的神情取代。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我爸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妈甚至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没说完的部分,已经足够让我明白一切。
原来是这样。
“会怎么样?”
我替她说完,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公司的形象和股价会继续下跌,影响你们顾家的利益,对吗?所以你和你的弟弟,还有你那位首富父亲,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我的感受,也不是迟来了十年的歉意,而是舆论和股价。”
顾琳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在我的注视下,那些虚伪的言辞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顾子豪的抽泣声也停了,只剩下一双泪眼,惊恐又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看他姐姐。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沙发上的他们,
“你们的道歉,我收到了。但原谅与否,是我的自由。而我的自由,不卖。”
说完,我不再去看他们青红皂白的脸,转向爸妈:
“爸,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
我爸沉默地点点头,我妈则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僵硬、算计和廉价的眼泪彻底隔绝。
背靠着门板,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以及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他们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也好。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顾琳和顾子豪尴尬地告辞,以及爸妈客套而疏远的送客声。
很快,一切重归宁静。
那天之后,顾家人再也没出现过。
网上的舆论在掀起几波新的讨论后,也逐渐被其他热点取代。
我的生活恢复了原有的轨迹,或者说,进入了一条更坚定、更清晰、只属于我自己的轨道。
6
暑假过的飞快,我很快适应了清北的生活。
这里的氛围和我高中时截然不同,没有人关心你的家世背景,履历和成绩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拿了国家奖学金,大一下学期,就破格被导师推荐,进入了一个由院士牵头的国家级重点科研组。
组里的师兄师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但待人很温和。
我们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忙碌却充实。
我没有再关注他们的消息。
直到我们学校的校园论坛上,飘起了一个关于我的帖子。
标题很耸动:
《状元男神的背后:被亲生家庭抛弃的孤儿?》
帖子里,用着一种看似同情实则恶毒的语气,讲述了一个“真相”。
说我并非苏文远和林静姝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被首富家庭遗弃的孤儿。
帖子里绘声绘色地描写我如何性格孤僻,如何对收养我的恩人家庭冷漠,又是如何对曾经抛弃我的亲姐姐和弟弟恶语相向。
发帖人还匿名贴出了几张我童年在孤儿院的照片,以及在苏家门口,顾琳和顾子豪捧着花来找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