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百年烽烟》出自白摆烂吧之手,历史古代题材,司马炎杨坚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83615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百年烽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太康十年春天的洛阳,花开得比往年都晚。
司马炎坐在殿里,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皮,还是觉得冷。殿里的炭火烧得噼啪响,太监们进进出出,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病了。
不是什么急病,是慢慢垮下来的。先是睡不好觉,后来吃不下饭,再后来走几步路就喘。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可司马炎心里清楚,他不是积劳,是积的太多了——积了二十多年的酒色,积了后宫一万个女人,积了无数个乘着羊车的夜晚。
他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当年他爹司马昭临死前说的话:“别觉得容易,容易的事,最容易丢。”
他现在躺在这儿,是不是就是“丢”的时候到了?
胡芳端着一碗药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眼眶就红了。
“陛下,喝药吧。”
司马炎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他放下碗,看着胡芳,忽然问:“你说,朕还能活多久?”
胡芳愣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陛下说什么呢……”
司马炎摆摆手:“别瞒朕了,朕自己知道。这些年,朕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活该。”
胡芳跪在榻边,拉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司马炎看着她,想起当年她挠破他手指头的事,想起她问他“陛下还记得烧雉头裘吗”的事,想起这些年她陪着他、劝着他、从来不求什么的子。
“这些年,委屈你了。”他说。
胡芳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四月,太庙终于建成了。
这座太庙修了整整三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比洛阳城里所有的宫殿都气派。司马炎让人把他爷爷司马懿、他伯父司马师、他爹司马昭的牌位都请进去,亲自上香祭祀。
祭祀那天,他强撑着病体,穿着那身沉得要命的衮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每走一步,腿都在抖。太监想扶他,被他推开了。
“朕自己能走。”他说。
他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他看着那三块牌位,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爷爷司马懿装病骗曹爽的事,想起他伯父司马师死的时候才四十八岁的事,想起他爹司马昭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桃符那孩子,你多照顾着点”的事。
他爹让他照顾桃符,可他把桃符死了。
他在牌位前跪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太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块牌位,忽然对身边的张华说:“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朕这些年的那些事,会怎么想?”
张华愣了一下,不敢接话。
司马炎笑了笑,没再问。
他知道答案。
从太庙回来之后,司马炎了一件大事。
他下了一道长长的诏书,把司马家的宗室子弟全部重新分封了一遍。
汝南王司马亮,迁为大司马、假黄钺、大都督,都督豫州诸军事,镇许昌。
秦王司马柬,都督关中诸军事,镇长安。
楚王司马玮,都督荆州诸军事,镇襄阳。
淮南王司马允,都督扬、江二州诸军事,镇寿春。
还有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吴王司马晏、豫章王司马炽……大大小小几十个王爷,全部派到各地去,手里都握着兵权。
这道诏书发出去,满朝哗然。
有人问:“陛下,这是做什么?”
司马炎没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话:“朕快不行了,太子那个性子,你们都知道。不多安排几个自己人,将来这江山,怕是保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张华站在旁边,看见他的手在抖。
诏书发出去之后,那些王爷一个个来辞行。
楚王司马玮来的时候,司马炎拉着他的手,看了他很久。这孩子是他儿子,今年十九岁,年轻气盛,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到了襄阳,好好练兵。”司马炎说,“将来要是朝中有事,你带兵回来,护着你哥。”
司马玮点点头:“儿臣明白。”
司马炎看着他走出殿门,忽然叫住他:“玮儿。”
司马玮回过头。
司马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摆摆手:“去吧。”
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别跟你哥争,那位置是他的。可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分封完诸王之后,司马炎又做了一件事:立皇孙。
皇孙叫司马遹,是他那个傻儿子司马衷的儿子。今年五岁,可聪明得吓人。
有一回宫里夜里失火,司马炎站在楼上,火光冲天,所有人都慌了神。五岁的司马遹拉着他的衣服,把他往暗处拽,说:“爷爷,夜里起火,要防着有人趁机作乱,不能让火光照着您,让人看清您在哪儿。”
司马炎愣住了。
这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让他又惊又喜。
还有一回,他带着司马遹去看猪。那些猪养得又肥又大,司马遹看了半天,忽然说:“爷爷,这些猪养这么肥了,为什么不了犒劳将士?留着也是费粮食。”
司马炎听完,当场让人把那几头猪了,赏给将士们。
从那以后,他逢人就说:“这孩子,像他太爷爷司马懿。”
他把司马遹封为广陵王,给他挑了最好的老师——散骑常侍刘寔,一个以清廉正直出名的人。
他对刘寔说:“朕把孙子交给你了。这孩子聪明,你好好教他。将来,这江山靠他。”
刘寔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可站起来的时候,他心里犯嘀咕:皇孙再聪明,也得等太子死了才能继位。太子那个样子,万一中间出点什么事……
他没敢往下想。
太熙元年(290年)三月,司马炎病重。
他躺在含章殿的龙床上,气息奄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他心里还有一件大事放不下:辅政的人。
他原本想好的,是让汝南王司马亮和杨骏一起辅政。司马亮是他叔父,老成持重;杨骏是他岳父,外戚掌权。两个人互相制衡,谁也翻不了天。
可他没想到,杨骏不想跟人分权。
杨骏是他的皇后杨芷的父亲,这些年仗着女儿得宠,在朝里安了不少人。他知道司马炎快不行了,也知道司马炎想让司马亮回来辅政。他不想让司马亮回来。
司马炎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杨骏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所有的诏书,都从他手里过。所有的大臣,都得经过他才能见到皇帝。
有一天,司马炎清醒过来,发现身边的侍从全换了新人。他问杨骏:“这些人是谁?”
杨骏说:“都是臣挑的,可靠。”
司马炎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挣扎着让人拿来纸笔,亲手写了一道诏书:让汝南王司马亮即刻回京,与杨骏共同辅政。
他把诏书交给中书监华廙,让他发出去。
可他不知道,杨骏早就盯着这道诏书。华廙刚出门,杨骏就把诏书“借”去看了,看完之后,揣进袖子里,再也没拿出来。
华廙慌了,追着杨骏要诏书。杨骏笑了笑,说:“华公别急,这事儿,我来办。”
他办的,是另一道诏书。
几天后,司马炎又陷入了昏迷。
杨皇后杨芷趁机把中书监华廙和中书令何劭召进宫,口宣皇帝旨意:“陛下有诏,命杨骏为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事,辅政。”
华廙愣住了:“这……这是陛下的意思?”
杨皇后说:“怎么,你怀疑本宫假传圣旨?”
华廙不敢再问,只好拟诏。
诏书写好之后,杨皇后拿去给司马炎看。司马炎那时候刚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那是他之前拟好的那道让司马亮回来的诏书。
他不知道,杨皇后给他看的,是另一道。
两天后,他忽然清醒过来,睁开眼,问的第一句话是:“汝南王来了没有?”
身边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杨骏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司马炎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全明白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他想喊人,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躺在那里,看着帐顶,眼里慢慢流下泪来。
他想起他爷爷司马懿,想起他爹司马昭,想起他弟弟司马攸,想起羊祜、杜预、王濬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人。他想起当年登基那天,站在受禅台上,心里想的是:这龙椅,能坐几年?
二十五年了。
他坐了二十五年。
可到最后,连自己选谁来辅政,都说了不算。
太熙元年四月二十,洛阳含章殿。
司马炎躺在龙床上,已经一天一夜没醒过来。
殿里站满了人,杨骏、杨皇后、几个儿子、一堆大臣。没人说话,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忽然,司马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浑浊,可还亮着一点光。他看着周围的人,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看到杨骏的时候,他的眼神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目光移开,看向殿门的方向。
“汝南王……”他轻轻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汝南王来了没有?”
没人回答他。
他又等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
那年,他五十五岁。
从登基到驾崩,二十五年。他灭了吴国,统一了天下,开创了太康盛世。他有一万个女人,乘了无数回羊车,卖过官,烧过衣服,听刘毅骂过他不如桓灵。
他死了弟弟,立了傻儿子,安排了所有能安排的王爷,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江山。
可他不知道,他刚咽气,杨骏就篡改了他的遗诏,独揽大权。
他更不知道,一年之后,贾南风就会发动政变,了杨骏,囚了太后。再过几年,那些他亲手派出去的王爷,会一个接一个地回来,把洛阳城得血流成河。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躺在那里,穿着皇帝的衮服,闭着眼睛,脸上出奇地平静。
殿外,洛阳城的春天和往常一样,花开得正好。
尾声:洛阳城里的那场大雨
司马炎下葬那天,洛阳城下了好大一场雨。
雨水把街道冲得净净,把那些送葬队伍的脚印都冲没了。
峻阳陵在洛阳城外三十里,棺材抬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雨还在下,那些抬棺的人浑身湿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汗水。
杨骏站在墓前,看着棺材一点点放下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旁边有人小声问:“太尉,接下来怎么办?”
杨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洛阳城。
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是司马炎住了二十五年的城,那是他爷爷、他伯父、他爹奋斗了一辈子的城,那是他从曹奂手里接过来的城。
可现在,这座城,要换主人了。
雨越下越大,把一切都浇得模糊不清。
那年,是公元290年。
从这一年起,西晋,开始往下走了。
《资治通鉴·晋纪》:“帝极意声色,遂至成疾。杨骏忌汝南王亮,排出之。帝疾笃,未有顾命,勋旧之臣多已物故,侍中、车骑将军杨骏独侍疾禁中。大臣皆不得在左右,骏因辄以私意改易要近,树其心腹。”
《晋书·武帝纪》:“帝宇量弘厚,明达好谋,容纳直言,未尝失色于人。平吴之后,天下乂安,遂怠于政术,耽于游宴,宠爱后党,亲贵当权。爰至末年,知惠帝弗克负荷,然恃皇孙聪睿,故无废立之心。既而寝疾弥留,至于大渐,佐命元勋,皆已先没,群臣惶惑,计无所从。会帝小差,有诏以汝南王亮辅政,杨骏秘而不宣。帝复寻至迷乱,杨后辄为诏以骏辅政,促亮进发。帝寻小间,问汝南王来未,左右答言未至,帝遂困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