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一次主动出击
晨起的薄雾还未散去，镇国公府的后院却已弥漫着一股肃之气。
昨夜那枚淬毒的飞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惊鸿的妆奁底层，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时刻提醒着她：敌人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刺客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她的闺房，甚至精准地找到她入睡的位置，若说府中没有内鬼接应，鬼都不信。
沈惊鸿坐在铜镜前，任由喜鹊为她梳理长发。 镜中的少女面容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喜鹊，”她忽然开口，声音慵懒而随意，“听闻城郊的‘慈云寺’近颇为灵验，尤其是那求平安的签文，据说有求必应。我今心神不宁，想去寺中求个签，顺便为父亲祈福。”
喜鹊手上一顿，有些惊讶：“小姐，您昨才受了惊吓，今就要出门？而且……老爷不是吩咐过，近期让您多在府中休养，少外出吗？”
“正因受了惊吓，才更要出去走走，散散晦气。”沈惊鸿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抱怨，“整闷在这院子里，都要发霉了。再说，我只带几个心腹，走那条僻静的小路，神不知鬼不觉的，父亲不会知道的。” 她特意加重了“僻静小路”四个字的读音，眼神却透过铜镜，看似无意地扫过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那里，隐约有一角衣摆闪过。
“是，小姐。”喜鹊虽不明就里，但见自家小姐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只当小姐是真的想出去散心。
这一番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窗外那个潜伏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
夜幕降临，镇国公府陷入了沉睡。 沈惊鸿的院落里，灯火早早熄灭。 然而，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从偏房溜出，鬼鬼祟祟地穿过回廊，直奔后门而去。
此人正是沈惊鸿的贴身大丫鬟——翠柳。 平里，翠柳最是稳重得体，深得沈啸信任，这才被指派来伺候嫡女。谁能想到，这层温顺的皮囊下，竟藏着一颗背叛的心。
翠柳走到后门的死角处，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团，塞进了墙缝之中。 那是沈惊鸿明出行的路线和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刚要转身离开，却猛地僵住了。
“这么晚了，翠柳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如同冰水浇头，让翠柳瞬间浑身冰凉。
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月光下，沈惊鸿一身黑衣，负手而立，身后跟着四名手持利刃的沈家死士。 那些死士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她，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小……小姐？”翠柳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您……您怎么在这儿？奴婢……奴婢只是起夜……”
“起夜需要跑到后门塞纸条吗？”沈惊鸿一步步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翠柳的心口上，“还是说，这纸条里写的，是我明去慈云寺的路线？好让那些手在半路伏击，让我‘意外’身亡？”
“奴婢冤枉！奴婢没有！”翠柳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眼泪鼻涕横流，“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奴婢也是被无奈的！”
“被无奈？”沈惊鸿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谁你？二皇子？还是萧景琰？”
翠柳浑身颤抖，咬了咬牙，终于崩溃大哭：“是……是二皇子的人！他们抓了奴婢的老娘！他们说，若奴婢不照做，就……就了老娘全家！小姐，奴婢真的不想害您啊！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抱沈惊鸿的腿。
沈惊鸿侧身避开，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 “伺候我多年？所以你就用我的命，去换你娘的命？”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翠柳，你可知，若我今死了，沈家会如何？父亲会如何？你娘就算活下来，又要在这乱世中承受怎样的折磨？你以为投靠了二皇子，他们就会放过你一个叛徒吗？”
翠柳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满是绝望。 是啊，那些人心狠手辣，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绝对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想救你娘吗？” 沈惊鸿忽然话锋一转，蹲下身，伸手捏住翠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与疯狂。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沈惊鸿竖起两手指，语气冰冷如铁： “第一条路，我现在就了你，把你扔进乱葬岗。你娘很快也会下去陪你。你们母女团聚，倒也省事。” “第二条路……”她凑近翠柳的耳边，低声道，“成为我的刀。假装继续替二皇子办事，按照他们的指令行事，但每一次传递的消息，都要先经过我的手。我要你利用他们的信任，把幕后那只黑手，一点一点引出来。”
翠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惊鸿：“小姐……您……您想让奴婢做双面间谍？这……这可是死罪啊！一旦被发现……”
“怕死？”沈惊鸿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做我的刀，你现在就是死罪，而且是必死无疑。做了我的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若你能帮我扳倒二皇子，救出你娘，我沈惊鸿在此立誓，不仅保你们母女周全，还会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们远离京城，安稳度过余生。”
“但若你敢耍半点花样……”沈惊鸿眼中机毕露，“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光洒在沈惊鸿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傲。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深闺中的大小姐，而是一个手握生大权的王者。 翠柳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主子，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震撼所取代。 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要么死，要么搏一把。
“奴婢……奴婢愿誓死效忠小姐！” 翠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却坚定，“从此以后，翠柳的命就是小姐的！小姐让往东，绝不敢往西！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沈惊鸿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好。” 她伸出手，将翠柳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冷血的人不是她。 “起来吧。记住，从今往后，你的演技要更好一些。别让那些人看出破绽。” “明去慈云寺的计划照常进行，但路线要改。你会收到新的指令，照做便是。”
“是，小姐。”翠柳擦眼泪，眼神中多了一份决绝。
沈惊鸿转身，对着身后的死士吩咐道：“阿七，派人暗中保护翠柳的家人，务必确保她们毫发无损。若出了差错，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一名死士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翠柳重新融入黑暗，前去执行下一个任务，喜鹊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姐，您真的相信她吗？万一她……”
“信任？”沈惊鸿望着夜空，淡淡道，“在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信任，只有绝对的利益和把柄。” “翠柳的把柄在她娘手里，而她娘的命在我手里。只要我比二皇子更强大，比二皇子更让她恐惧，她就是我最锋利的刀。” “况且……”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也没打算全靠她。这只是一场戏的开场罢了。”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沈惊鸿站在风中，衣袂翻飞。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惊心动魄。 她成功地清理了门户，收服了第一个眼线，更重要的是，她向敌人释放了一个错误的信号——沈惊鸿依旧天真，依旧会被亲情绑架，依旧可以算计。
“二皇子，萧景琰……” 沈惊鸿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中。 “你们的猎物，已经开始磨牙了。” “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夜色深沉，镇国公府重新归于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即将掀起滔天巨浪。 沈惊鸿的复仇之路，正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