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男人们停住了揍人的手和脚。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王家人一看到大队长,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王老婆子猛地扑上去,站在大队长身边,指控冯家人的恶行:“大侄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他们一群外村人来咱村找茬!你看看,把我家人打成啥样了?”
她哭的声泪涕下。
随手擤一把鼻涕就往地上甩。
大队长皱皱眉,觉得恶心,不再看她,挪过脑袋与冯来娣对视,“弟妹,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大队长和王大山是堂兄弟。
老王家有三房,大队长他爸是大房,王大山他爸是二房,三房读书厉害,早年就去了县里的厂里上班,后来在县里娶妻生子定居了下来。
现在青山大队的王家,就只有大队长那家,和王大山这边这家。
说关系近那是极近的,不过大队长一向看不上王大山他们。
这家人太严重。
以前王大山上头有过一个姐姐,才出生几天就被王老婆子丢去了山上。
等到有人发现时,那孩子都发臭了。
这事大队长一直如鲠在喉。
一笔可写不出两个王字。
王老婆子做的这事儿,差点害的他连大队长都没当上,因此平时在村里,他对于王大山他们是能避则避的。
却不想今天,还是出事了!
冯来娣表情淡淡的,没有回应他喊的这句弟妹,只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大队长,我冯来娣嫁到青山大队四年,我平时上工如何你是知道的,你觉得我一个人挣得工分,能不能养活我和我闺女?”
大队长愣了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认真回答:“你一年差不多能拿近3000个工分,比咱大队很多妇女同志都要强,如果在正常年生,只是你和你闺女两个人,应该是能养活的。”
为啥说正常年生?
因为现在在闹饥荒!
这两年连续旱搞得地里没收成,上头又催着交超额分量的粮,搞得家家户户都全靠挖野菜过活。
大队长这话也是在提醒冯来娣,现在不比以往,有啥委屈有啥不痛快,最好都先放一放。
冯来娣听得懂,但她不接茬,只继续说:“今天我一回来,我婆婆就想要把我和我闺女赶出家门!王大山还说我在他家白吃白住几年该知足了!我倒想问问,我该知哪门子的足呢?
我是没有上工?还是没有家里的活儿?
我为他家当牛做马,他王大山倒好!背着我跟对门的赵双儿搞在一起,现在赵双儿怀了他的孩子,他就想要把我赶走!
大队长,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娘家人来为我出气,应该不应该?”
冯来娣条理清晰,一番话说的大队长哑口无言。
看了眼墙边看热闹的村民们,他硬着头皮道:“是他不对,但你家把人打的也太狠了一点…”
“哪里狠了?他们一家人想在这饥荒年赶走我和我闺女?不等于是想要我们母女俩的命?怎么只许他们放火?不许我们点灯?”
冯来娣的话很不客气,但脸上带着笑,倒让大队长不好发作。
他只得叹口气:“总之解决不了问题,你和大山要不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他和那赵双儿之间就是个误会呢?”
“误会?我亲耳听到赵双儿说她肚里有了王大山孩子,能是误会?”冯来娣寸步不让,“大队长你要实在不信,就把赵双儿叫过来,我们几人当面对峙。”
“我去叫!我去叫!”
扒墙头的村民们瞬间沸腾了!
不等大队长回话,就冲到对门,用力砸响院门,“麻子媳妇!麻子媳妇!你快出来!!人大山媳妇找你呢!!”
赵双儿躲在里屋,双手死死握成拳。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她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赵双儿怕极了,她本不清楚冯来娣是如何知道她跟王大山的事情的!
王大山明明说过今天要赶走冯来娣,怎么现在成了冯来娣娘家来闹事?
一想到自己那泼辣凶狠的婆婆,赵双儿的身子就抖了抖。
可越怕啥越来啥。
刘老婆子提着篮子刚挖完野菜回来,就见自家门口挤满了人,那群人不停拍门,喊着:“麻子媳妇!你出来啊!麻子媳妇!你快出来啊!”
刘老婆子一下就怒了。
一声国粹喷出口,篮子一丢,就气势汹汹大步上前,扯着那带头男人的后衣领,垫着脚尖,啪啪给人脸上来了几下。
“好哇!我儿子没了,我还在呢!这就敢光明正大来撬墙角了!?看我不撕烂你这厚脸皮!!”
刘老婆子的战斗力在同龄人阶段可以说无敌手。
被她揪住的男人还没成家,哪里敢跟她一个老婆子动手动脚,因此面对她的撕扯打骂,他只得拼命后退。
一直退到王家院门,才敢大声解释:“又不是我要找你儿媳妇!是王大山媳妇要找她!你儿媳妇跟王大山好上了!人大山媳妇现在是要找她对峙呢!!”
刘老婆子被这话惊得脑袋轰轰作响。
“你说啥?!”
“说你儿媳妇跟王大山好上了!她肚里还揣了王大山的崽!”
那男人躲在王家院里,也不怕刘老婆子来打他,左右他身后还有大队长呢!
刘老婆子气的脸色涨红。
见周围村民全都一脸同情地看着她,还不停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对这话便信了六七分。
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砰砰敲响院门。
“赵双儿!你给老娘滚出来!!快点开门!!”
她砸门的力气越来越重。
赵双儿不敢再躲下去,只能抱起两岁的儿子当挡箭牌,深呼吸一口气,走出去给她开门。
“妈,你回…”
“啪!!!”
刘老婆子一耳光甩在她脸上,然后夺走她怀里的孙子,赤红着眼睛,怒声问:“你跟王大山好上啦?”
赵双儿没挨打前真是害怕极了,可挨了刘老婆子这一耳光,她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上辈子刘老婆子也是这样,一有不顺心就打自己,仿佛自己是她家买来的奴隶!
还有刘麻子…
赵双儿永远不会忘记,上辈子的自己,是如何被他暴打致死的。
闭上眼睛那一刻她就发誓,若能重来一次,她绝对要让刘麻子血债血偿!
上天是眷顾她的。
真的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虽然重生的有点晚,她和刘麻子儿子都生出来了!
不过她也很高兴了,能白得一条命,还能知晓未来走向,只要除掉刘麻子,再也没人能伤害到她!
重生第二天,赵双儿就把666粉掺进了刘麻子的酒里,刘麻子喝下去,当天晚上就呼吸困难。
当时他挣扎着爬向她,眼里全是祈求:“救…救…”
但她只是讽刺一笑,走到他面前,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直到他彻底断了气,她这才松开手,把他嘴角的白沫尽数擦去,再将其拖上床,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