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背对着丹房门口，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着手里一张药方。
那是林长生上次熬汤时无意中配出来的方子，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加了什么，但玄诚子凭着记忆和一点猜测，居然还原了个大概。
林长生端着刚熬好的炼体汤走进来时，看到师父鬼鬼祟祟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他把汤碗放在桌上，准备悄悄退出去。
“长生啊，过来看看。”玄诚子头也不回地招招手。
林长生只好走过去，站在师父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玄诚子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脸上得意的笑：“你上次那个方子，我稍微改了改，应该能控制变形的时间了。”
林长生看着那个小瓷瓶，心里有点发毛。他想起上次师父变成蛤蟆在罐子里待了三天的事。
“师父，这个还是别试了吧。”他往后挪了半步。
“怕什么，这次我有把握。”玄诚子拔开瓶塞，瓶子里是淡黄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青草味。
林长生正想着该怎么拒绝，脚下不小心踩到一颗滚落的药材，身子晃了晃。玄诚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却“不小心”把瓶里的液体洒了一些在他身上。
两人都愣住了。
林长生看着衣襟上湿了一小片，等待变化发生。但除了衣服湿了，什么也没发生。
“奇怪，”玄诚子凑近看了看，“难道配方还是不对？”
就在这时，林长生感觉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他知道是吴天出来了。
“老头，你偷袭啊？”吴天控着林长生的身体，一个箭步上前搂住玄诚子的肩膀，动作亲热得不像话。
玄诚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林长生从来不会这样。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吴天握着玄诚子的手，把那个还开着口的小瓷瓶往玄诚子道袍上一按。瓶里剩下的液体全洒在了玄诚子前。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白烟冒起。
吴天松开手，后退两步，看着地上的蛤蟆，咧开嘴笑了：“这下公平了。”
林长生重新掌控身体时，只看到地上蹲着一只熟悉的土黄色蛤蟆，和上次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蛤蟆鼓着眼睛，喉部一鼓一鼓，似乎气得不轻。
这次玄诚子只用了半天就变回来了。傍晚时分，林长生正在给窗台上的蛤蟆喂水，突然眼前一花，玄诚子已经站在房间里，道袍上还带着水渍。
“逆徒！”玄诚子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林长生的鼻子，“大逆不道！”
林长生想解释那不是他的，是吴天。但这话说出来师父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以为他找借口。
“师父，我……”
“别叫我师父！”玄诚子气得脸发红，“两次了！两次变成那玩意儿！”
林长生低下头。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玄诚子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道袍下摆甩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
林长生看着师父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空的小瓷瓶看了看，又放下。
吴天在他脑子里笑合不拢嘴。
“这好玩，真好玩。臭老头，想坑老子，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林长生没理他。他在想明天该怎么去跟师父道歉。虽然主要是吴天的，但他确实没控制好身体。
窗外，玄诚子快步走过院子，嘴里还嘟囔着“逆徒”，但脚步已经没那么急了。
玄诚子气呼呼离开后，林长生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空的小瓷瓶看了看。瓶底还残留着几滴淡黄色的液体。
他轻轻放下瓶子。现在师父生气了，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来指导他修炼了。他得靠自己。
第二天清晨，林长生按时醒来。院子里静悄悄的，玄诚子的房门紧闭。他像往常一样先去丹房，生火熬制今天的炼体汤。
药材都是现成的。他仔细按照分量配好，这次格外小心，生怕出一点错。炉火映着他的脸，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水从冷到热，药材在沸水中慢慢释放药力。
汤熬好了，是正常的淡黄色。他盛了一碗，温度刚好。喝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点苦，但身体很快暖和起来。
喝完汤，他来到院子里的空地上，准备练习霸体决。这套炼体功法是玄诚子前些子教他的，说是打基础用的。
霸体决的动作很简单，就是几个固定的姿势，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林长生摆开第一个姿势，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调整呼吸，一吸一呼之间，能感觉到刚才喝下的炼体汤在体内散发出一股热流。
一个姿势保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腿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动，继续保持着呼吸节奏。炼体汤的热流在酸痛的肌肉间流动，缓解了一些不适。
完成了三组动作后，他额头出了层薄汗。休息的时候，他想起玄诚子说过，霸体决练到入门，皮肤会变得更有韧性，寻常棍棒打上去都不会太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的子，林长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每天早起熬汤，修炼，中午简单吃点东西，下午继续修炼，晚上很早就睡。
玄诚子一直没露面。有几次林长生看到师父的房门开了条缝，但等他走近，门又关上了。
第七天，林长生在练习霸体决时感觉有点不同。往常做到第二组动作就会肌肉酸痛，今天却轻松了不少。炼体汤下肚后，那股热流更明显了，在四肢百骸间流动。
他试着加大动作幅度，发现身体比之前灵活了些。一套功法练完，不仅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很好。
中午休息时，他无意中碰到桌角，手臂上划了道红痕。要是以前，肯定会破皮出血，但这次只是红了，很快就消了。
他盯着手臂看了会儿，心里有点高兴。这大概是霸体决入门的表现。
下午他继续修炼时更认真了。每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呼吸也控制得更好。炼体汤的效果似乎也变得更明显，热流在体内循环，帮助他更好地完成动作。
第十天，林长生已经能轻松完成全套霸体决了。他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些。
大约有千钧之力，去硬扛筑基初期。
这天他熬汤时，试着调整了一下火候。药材还是那些药材，但他让汤多熬了一会儿。成品颜色深了些，喝下去后药力更足。修炼时全身发热，汗出得更多，但练完后格外舒畅。
傍晚，他正在收功，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玄诚子。这脚步声他听了几个月，已经很熟悉了。
玄诚子在他身后站住，没说话。
林长生收完最后一个动作，转身行礼：“师父。”
玄诚子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他：“霸体决练得怎么样了？”
“好像入门了。”林长生老实回答。
玄诚子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让他打了一拳试试力道。
“还行。”玄诚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缓和了些，“明天开始练第二层。”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还是没提之前变形液的事。
林长生看着师父的背影，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